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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蒸日上

2021-10-31胡不言

长江文艺 2021年10期

胡不言

报菜名

我到刘家湾小学教书的时候,刘爹还不是村里最老的人,比如校长的老爸,虽被岁月淘得像只空纸壳,毕竟还在鼓鼓囊囊喘气。刘爹好几次说,他比校长的爹少不了几岁,却眼不花,耳也不聋,手也不抖。没想到,翻过年来没几天,他就撒手西去了。那时电话还没有普及,更别说手机,寒假结束返校,一位老师悄悄说:“刘爹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就硬在了床上,不过走得蛮舒服的。”

春季学期开学,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在校园里疯来疯去,有时还突然炸几声鞭炮,但刘爹的死让我情绪高不起来。校长说,食堂一时找不到师傅,就到我家对付几天吧,反正过年剩下的肉菜还多,委屈不了你。我连连表示感谢,然后问:“这年还没过完,去刘爹的坟上烧几张纸,有什么禁忌吗?”校长哈哈一笑:“刘老头子还过年死的哩,哪来这么多讲究!”因为是开学第一天,午饭时间没到就放学了,老师和学生仿佛树上的鸟儿,不知被谁扔了一个石块,瞬间就四散了。幸好招呼打得早,刘小眉才极不情愿地留下来,与我一起到小卖部买了一把烧纸、一挂鞭,用黑色方便袋装好,顺着一截截田埂向她爷爷的坟地走去。

刘小眉是我班上的文艺委员,可能仗着刘爹是学校教职工,比别的学生优越感多一些,胆子也大,一点都不怵我,但这回却怯生生的,像个闷葫芦。人的潜意识里都怕死人,尤其是小孩子,传说可以看到鬼魂。我只好没话找话:“你爷爷真能干,他烧的饭菜老师们都爱吃……”刘小眉冷笑一声:“拉倒吧,他就会炒南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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