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暄梓

一颗，两颗，三颗……

一颗颗纸星星在母亲的手中成型，边角的金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着细碎而明亮的光。

这有什么用？我颓废地趴在冰冷的桌面上。这无趣的手工制作和即将到来的生地会考有何联系？

“用我的方法尝试一次，”母亲眉眼弯弯，“每天折几颗，等到六月中旬，我觉得你不会失望。”

这几乎是天方夜谭！每次都徘徊在合格线边缘的我，怎会在短短 100 天之内实现？像是窥见我心底的纷杂疑虑，母亲轻轻拍拍我的背，坚定而又温柔道：“就一百颗，以此为约，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如何？”

少年锐气难当，永不知挫败之味。单纯地赌气，又或是为了向她证明她的荒谬，我不假思索地答应母亲。

30 颗，31 颗，32 颗……

母亲每天定量地提供几张不同色调的纸条，久而久之，形成了习惯。折星星时，每次模考的挫败和作业的失利似乎都被纸条层层包裹，心里的焦虑随着纸条的长度变换慢慢消去。心底燃起稀疏的火星，灰尘蒙蔽的心底暗巷也轻轻点起一两盏灯。

成绩渐渐好转，表扬名单里也会偶尔出现我的名字。虽有起色，但依旧对当初的赌约半信半疑。也许是巧合呢？

65 颗，66 颗，67 颗……

瓶颈期如约而至——模拟考试越来越频繁，大幅提分的时期已经过去， 成绩单上的数字却像是按下停止键， 静静地在数值内浮动。星星也越来越多，堆满了大半个瓶子。

某一日，我刚刚应付完一次突击测验，烦闷地趴在灯光下折星星。

“嗯，这是？”像是一些很浅的印迹，我将纸条放于灯下，柔晕笼罩中，仔细辨认出那一行清秀的字迹——百尺竿头，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