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担忧
2021-10-29
西部散文选刊 2021年9期
穷得实在支不住了,父亲终于准备冒险。我发现他几夜没有睡觉,不时和母亲嘀嘀咕咕什么。我猜想父亲肯定“投机倒把”呀,但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有一天夜里我又听到母亲颤颤地说,让人逮住咋办呀?父亲说,大不了被没收了,他还吃人呀!母亲说,没收了咱不就赔惨了?叹了一声,父亲又不吭了。但我隐隐感觉到父亲准备干一件大事。
第二天上午,父亲拿了一条打着补丁的布口袋出门了,中午时分背回来10斤麦子。他是去高家堡城外五里的斜马沟村找的远房亲戚屈来赊来的,说好一斤麦子5毛钱。
母亲赶忙把装麦子的口袋提得放在磨盘上,父亲三下两下把磨棍绑好,开始了磨面。那时候一斤上好的麦子能卖5毛钱,一斤麦子能磨七两白面,一斤白面能烙14个饼子,一个饼子能卖1毛钱。我这才明白,父亲赊得麦子磨成面再烙成饼子是准备去集市上卖。我不禁捏了把汗,如果让民兵小分队或市管会的人逮住,除了饼子没收外,还得坐学习班。这也是母亲的担忧。
但不这么做,又有什么办法能挣两个钱呢?天一黑,母亲就把灶火烧旺了,大铁锅发出嗞嗞的声响,让人心里不安。父母鼓捣了近半夜,把磨下的面烙出80个饼子。父母似乎很兴奋,一黑夜不睡,翻来覆去算这80个饼子卖出去后能挣多少钱。能挣多少钱?卖好也挣不得十块钱。
又迎来了高家堡赶集的日子。四邻八村的老百姓有事没事都爱来高家堡赶集,图的就是个红火。中午11点,母親用一只破旧的小布袋给父亲装了20个饼子,父亲往胳肢窝一夹,贼似的溜出了门,东瞅西看地钻入大街上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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