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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塘梢

2021-10-28张建春

延河 2021年10期

张建春

上树

晚暮西,村庄的表情木木的,太阳刚刚落山,瘦瘦的月亮就爬上了老黄柳的树梢。晚间的乡村向来落寞,几粒萤火拖着忽明忽暗的尾巴,划过村庄,没入旷野的稻禾里。灯光从低矮的窗口迟迟地透出,让家户中的黑暗多了份安详。黑暗被灯火碎碎地搅乱,巴掌大的光明,衬托出的黑暗更加狞厉。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早不是城里人的专利,村庄的约会比起城里人,可能要更早些。乡村的夜来得匆忙,去得倏忽,天黑尽了,夜也就来了。

二玲和草金有固定的约会地点,村西头的老黄柳树下是他们倾吐心声的地方,一约就是好几年。

村西头紧贴田地,几户人家人口稀落,连狗也叫得有气无力。黄柳树却有些年头,树干粗壮,半大孩子得三几个才能抱过来,树冠巨大,筛下的阴凉足足盖住了一亩地。黄柳树耸向天空,无遮无挡,方圆上十里一眼就能看到它高大的身姿,上空偶有飞机一掠而过,引起惊呼的同时,村里总有人说:老黄柳树是航标,是用来给飞机指路的,碰不得。无疑问,老黄柳树是村子人的骄傲。

黄柳树属苦树,枝苦、叶苦、花苦,全身都苦,连结下的种子也苦如黄胆。正因为铁心苦,它的身子不生虫、不生病,长得结结实实、高高挺挺。巨大的树冠除结满一串串清苦的果子外,还结了个硕大的喜鹊巢。按常理,树一大什么样的鸟都会有的,恰恰黄柳树树冠上,只容存下了喜鹊。喜鹊犟,强悍,霸气十足,眼中无其他鸟,把时有来犯的鸟们,撵得贴天飞,牢牢地把控着得天独厚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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