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麦村有醋客(外一篇)

2021-10-27王选

湖南文学 2021年10期

王选

拍花花手,卖凉酒,

凉酒高(满),闪闪腰,

腰里撇了个黄连刀。

砍黄草,喂黄马,

黄马喂得饱饱的,

老娘骑上告状起(去)。

告了个撒(啥),告了个扁担,

扁担不会担水,

一担一个鸡嘴,

鸡嘴不会剜拉拉(野菜),

剜上拉拉喂麻麻(妈妈)。

麻麻不会生娃,

一生一个秃大大。

麦村人把面统称“饭”。饭分长饭(面条)、一锅子(面片),也分浆水的、醋的。

浆水饭,上顿不离下顿。只要有一缸酸菜,就能天天吃。醋饭,做起来费事点,得炒臊子。没几样菜,这臊子是炒不出来的,但关键还是要有醋。

姜老汉是村里酿醋的,也是西秦岭不多的几个酿醋的人之一。我们叫他“醋客”,叫他们家姜家。

姜老汉酿了半辈子醋。浑身上下浸透了一股酸劲儿,像在他的醋缸里泡了三天捞出来的一般。其实,他在醋里泡了不止三天,而是半辈子。他酿醋的手艺是老伴姜婆婆结婚时带来的。至于姜婆婆怎么会的说不清,反正所有人只记得打小就吃姜家的醋。他家酿的醋,除了色泽浓一点、吃着香一点、味道酸一点,似乎再没有什么别的可说的。开门过日子,油盐酱醋。油盐酱没了,赶集时买,不逢集时跟邻居借;没醋了,去姜老汉家灌就行了。

村里好多人,吃了半辈子姜老汉的醋,吃惯了,觉得平平无奇。但多年以后,当姜老汉不再酿醋,人们才从饭碗里突兀地吃出了一种寡淡无味,这种寡淡让人烦躁、郁闷、无所适从甚至难以下咽,即便咽下去,胃里不踏实,心上不舒坦。人们才发现,人的嘴,还是刁,吃惯了啥就记住了啥,再换,就不合适了。……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