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和我打老庚
2021-10-08李跃慧
金沙江文艺 2021年10期
李跃慧
低的是云彩,高的是花朵。春天清冽的风,仿佛要把大片大片雪白的云彩吹拂到树梢上、房檐上、绿草地上,而烈焰一样的马缨花却在高高的枝头肆意燃放,英姿勃发,可望而不可即。
这是我第二十九次来到阿莫山,来到云朵阿波的家。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要填很详细的表格,并且要把表格里的内容讲给云朵阿波听,得到他的确认,这也是评判我工作是否尽责的标准之一。
云朵阿波拄着根细木棍子,弓着腰站在门口,像一截弯弯的枯树桩。我说,阿波,你等我啊?等我不用站在门口,坐在家里边歇边等嘛。
云朵阿波说,周干部,我不是等你,我在瞧对面山坡上的明格依鲁(马缨花)呢,我跟你说过的,我把这红砰砰的花瞧一眼,香噜噜的气息闻一闻,我就要回去了。
那马缨花,即便是凑在鼻端的时候,我也没有闻到过它的香气,我认为这开在高山苦寒地的花,多的是峻拔风骨,少的是柔媚香气。可是云朵阿波说香的时候,鼻子冲着花朵的方向深深皱起,仿佛花香从那么远的山坡来到了他的跟前,我又有些疑惑了。
云朵阿波说,周干部啊,我要回去了,你把政府给我的钱,还有你给我的钱,都拿给学堂里的娃儿吧。还有你买的那些奶水油水和粑粑饼饼,我吃不来,你都送给娃儿们吧。我拿给他们,他们说我老,可怜,不要我的钱了。
我握着云朵阿波皮包骨头的手,说,阿波,这阿莫山上,多少老人巴望着像你一样长寿哩!镇上的医生前不久才给你做过检查,你不咳不喘,能吃能睡,身体没有大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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