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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慢时光里的祖母

2021-10-01古保祥

参花(下) 2021年9期

一个慢字,缠绕了祖母的一生。

她小时候缠过脚,旧时光旧传统旧思想对她的熏陶根深蒂固,所以我小时候上学,总是迟到,因为天天早上五点左右,祖母总是自告奋勇地送我。天黑得像煤像炭像乌鸦,家到学校的路并不太远,我跟着她,通常她在前,我在后,她总是踱着方步,我只能亦步亦趋,生怕她摔跤。我从小便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不反叛,知道心疼家长。

祖母年轻的时候也是国色天香的角儿,沁河发水,从武陟县西往新乡方向逃荒,无奈流落到县东,无路可走,饥饿难忍,流落到了前牛村。时光恰恰好,她遇到了刚刚扶正的二奶,二奶是一个唱戏的,一唱三叹,字正腔圆,人家家里缺丫头,祖母便留了下来照顾二奶的起居。爷爷不是个喜欢在家的人,通常躲在太行山的煤矿里给德国人打工。祖母来时十八岁,熬了七年,二奶吸了大烟,家里整日里烟雾缭绕的,二奶吸光了爷爷置下的万贯家财,祖母本来想跑,可是,病危的二奶突然间醒悟,她临死前扯着祖母的手让她留下来,古家没后,她觉得对不起爷爷,而当时,爷爷已经年近花甲。

祖母的传统思想非常严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祖母算是在怜悯中点了头。二奶死后,她完全可以跑,可以走,可以回自己县西已经建好的家园,可是,她没有,她的骨子里藏了一種善良的基因,她跟了爷爷,没有仪式,一穷二白。她的父亲从家里跑来找她,让她跟他回老家去,她走了两回,不放心,又跑了回来,她一直记着二奶死前的眼睛,那是一种至亲至纯的嘱托,她应了,就不能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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