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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四香椿

2021-09-17陈九

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 2021年9期

去国三十余载,谁料天翻地覆就在顷刻间。生活中的酸甜苦辣,皆寄情于一棵香椿之上。这据说是来自北京东四的香椿树,能否盛下游子内心的五味杂陈?

我有一棵香椿,不知与谁能共。多少秘密在其中,欲诉无人能懂。窗外更深露重,今夜落花成冢。春来春去俱无踪,徒留一树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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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椿这种树北京很普遍,而纽约却难得一见,所以在纽约种一棵北京的香椿是我多年的心愿。小时候家住东四九条,胡同里的北京人都有“香椿情结”。古人把桑梓比作故乡,《诗经》有“维桑与梓,必恭敬止”,桑能养蚕象征生计,而梓是指死亡,从前的棺椁是梓木做的,生于斯死于斯的地方便是故土。生死解决了,吃的呢?这下就轮到香椿。那时各家院子都种着香椿树,我家也有,高大挺拔,每逢初春抽芽款款,给平淡的日子带来企盼。这时北京人讲究吃春饼,清人陈维崧在《陈检讨集》中说道:“立春日啖春饼,谓之咬春。”所谓春饼就是薄饼卷菜,佐以京酱大葱,再配一碗清粥,哇,草民的天堂!但此时新鲜蔬菜还未上市,春饼能卷的无非有二,一是水发豆芽。二是香椿芽,唯香椿芽才是春饼最高境界,采头茬香椿嫩芽,切碎与鸡蛋炒散,薄饼一裹大功告成,绝对打死不换的民间美味。

无独有偶,我在纽约有个远邻老廖,也是北京人,他小时候愣住东四九条斜对过儿的钱粮胡同,正经算街坊。我俩见面老聊小时候的事,前些日子乘火车碰到他还提起香椿。九兄,正是香椿芽下来的时候,要来顿春饼什么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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