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航行在长江上
2021-09-15谭希
女报 2021年8期
谭希
去年10月底,我在出差途中接到表弟的微信说“姑父心脏病发住院”,赶紧改机票匆匆往老家赶。
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这些年一直独居,我多次邀他来深圳与我们同住,他却只肯偶尔来小住一段。老人家退休后身体尚健,不愿请保姆嫌“碍手碍脚”,他自己买菜、做饭、跑步、练书法自得其乐,一句话,过得挺好。
现在这一生病,这老头只怕是没法儿“过得挺好”了。
那天我心急如焚从机场打车赶到医院,找到病房推门进去,看见父亲正倚在靠窗的病床上,一位老伯伯坐在床边和他聊天,父亲虽虚弱但喜形于色,一位老太太正从一只保温桶里取出饭菜搁到床上的小桌板上,鸡汤冒着热气,还有父亲爱吃的蒸蛋羹。
看见我,父亲很高兴,拉着我的手让我喊“伯伯”和“伯母”。我有点晕,从来没听说过父亲还有兄弟啊,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长辈?
正疑惑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进病房。父亲又拉着我说:“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小希,这是王医生,我的主治医生,你喊小梅姐姐就可以。”
我有点尴尬。医患关系亲善是好事,但医生就是医生,喊姐姐也未免太那啥了吧?这老头。
“伯伯”和“伯妈”等父亲吃完饭就拎着保温桶告辞了。“小梅姐姐”对我说,父亲的病无大碍,无需手术,但要住院再观察几天,回家后按时服药即可。我放下心来,连声道谢。
入夜后,我在病房里陪床。这是一所医大的附属医院,床位紧张,父亲说他刚进来那晚住在走廊里,听着旁边的病人翻身呻吟,长时间睡不着,半夜里对面有间病房有个老人走了,父亲说,当时听到杂沓脚步声和有人大喊医生护士,然后就听到了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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