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植厚土剪古今
2021-09-14本刊专稿荀莉
文化产业 2021年5期
本刊专稿 荀莉

中国当代特级剪纸艺术大师贾四贵
团聚
翻过一座山,又是一座山;越过一道梁,还是一道梁。
母亲如牛,驼着家当行走在最前面。入秋的太阳依旧火辣辣,摆出不把人间万物晒成油誓不罢休的架势。“啊——呀——,哎——嗨——哟——”远处传来一嗓子信天游。
二哥和姐姐也都提着、背着、挎着、扛着什物,汗如雨下,脚步沉重。
“走哇!攒足了劲走哇!快到了!”母亲转过身,操着浓浓的陕北口音,又是这句话。数不清多少天了,母亲好像只有这一句话。
苍茫的天底下,路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他背着一个小褡裢,跟在大人们后头,只有走,走,走。幼小的他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他只知道自己很饿很饿。这时母亲总说:“走吧,到了那里见到你爹和你三哥,咱们一家团圆后,就不会让你饿肚子了”。

蒲县古县乡盘地沟村
他忽然想起三月的那天,榆钱花花一串串挂在高高的树上,树挂在高高的崖畔上。一仰头,榆钱串串就对他笑。他不笑,他饿,只顾流口水。老天从来不知道,一个孩子面对饥饿时是不会被困难吓倒的。他兴致勃勃地跟着三哥刚爬到崖畔上高高的树杆上,突然,“啊——”一声惊叫,他摔了下来,摔走了半条命。母亲以泪洗面,整日整夜守在跟前叫唤着:“四啊,妈只要你活着,哪怕是傻子都行!”或许是得恩于老天的怜悯,他醒了。他睁开眼睛,看着母亲和姐姐哭得红肿的眼睛,说:“妈、姐,你们怎么啦?”姐姐说:“你从榆树崖上掉下去几天啦,咱爹、咱妈和我们都快要吓死啦,你才醒来……”
走哇,走哇,走得太阳又升了起来,走得月亮又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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