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节
2021-09-12叶春雷
思维与智慧·上半月 2021年9期
叶春雷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文天祥的《正气歌》,至今读来还让人热血沸腾。变节是为人所不齿的。但是,在某种特别的情形下,我们对“节”的看法,又是达观的,并不机械,此谓“达节”。《左传》成公十五年,子臧不愿做曹国国君,引《志》言:“圣达节,次守节,下失节。”将“达节”置于“守节”之上,就可见传统文化还是有弹性的。
司马迁在《报任少卿书》中,用沉痛的笔墨,陈述了自己因李陵事件身陷囹圄、进而遭受宫刑的奇耻大辱,在这种情况下,也许只有自杀才能洗清自己遭受的屈辱,成就自己的气节。但是,司马迁并未走这条道路。这并非因为他贪生怕死或者寡廉鲜耻,司马迁给出的原因是:“所以隐忍苟活,幽于粪土之中而不辞者,恨私心有所不尽,鄙陋没世,而文采不表于后也。”说白了,就是《史记》还没有完成。
司马迁没有死,而是忍辱负重,完成了“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伟大著作《史记》。后人并没有因此鄙视司马迁贪生怕死,侮辱先人,相反,对司马迁的历史功绩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这就是“达节”。保全生命,完成更重要的事情,比株守狭隘的节义观,不知变通,要来得重要。
无独有偶,管仲的选择,也证明了这一点。公子纠和小白争天下,结果小白赢了,这就是齐桓公。管仲是辅佐公子纠的,公子纠失败被杀,自己也成了小白的俘虏。按道理,管仲必须自杀,才算尽忠。但问题是,管仲没有从主死节,而是转而辅佐先前的敌人齐桓公。这该是“变节”行为。《管子》中,管仲是这样解释自己“变节”的:“夷吾之为君臣也,将承君命,奉社稷,以持宗庙,岂死一纠乎?……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