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吐气声

这个夜晚有些空，我总想

塞点什么东西进去，让它饱满起来—

扔进去一盏灯光，一个吸瘪的酸奶盒

一杯红茶，一小袋干果，貓猫跳跃的铃铛

过期很多年的一本杂志和隐隐的腰痛……

这些都太单薄。楼下有人开门

轻的咳嗽，我听见咔哒的关门

有一截尾随的寒露被关在门外

我闭上眼，就听见嘶嘶的吐气声

越来越饱满的吐气声

翻 新

四月唐突，撞破了许多花事

桐花多栖在山谷孕香，一朵白云升起

一座山峰加冕新王

流水匆忙赶路，偷走嫩枝的弧光

我一页页翻阅新绿，翻新暗香旧事

翻新雨水和过往鸟鸣

我要细抿这四月最后一滴夜露

在体内翻新一方池塘

养这一季的盛放

白银生活

我有白银如月。藏桂子，藏繁雪

藏隐匿的远山和翻飞的白袍

藏他清冷的嗓音和踩雪的声音

我有白银如泉。藏白发，藏顽石

藏凋零的肉体和一树落花

藏我半生的风霜和放空的自己

白银如雪。我有天色越暗

越磨越亮的生活

五 月

清风已熟。饱满且沉甸

我有汗珠种下

开万种花，结万种果

子实不空，云朵是空的

接纳雨雪风霜，孕育下一个

有波澜的季节

我想自己是一束光，高于麦芒

从云隙中睁一只眼

为五月提灯

立秋絮语

落枣，惊醒蝉鸣

嘶喊着千里之外正密谋的雨

一场要在酉时，一场要在卯时

洗净同一枚月亮

白鹭鸶走失，旧荷塘

不解事的老井吐出一蓬茑萝

用一丝火，点燃

密林里。群风动荡，麻雀落草为寇

扫遍原野，我和矮房子同时驻足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