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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于心,品于行

2021-09-10韩雨晨

百花 2021年4期

韩雨晨

对皮影的初印象,除了记忆里如梦幻泡影的彩色动画片《大闹天宫》,便是刚至西安所购得的梅树玻璃皮影摆件——至今还立在我的书架上。皮影于我,也恰如那个摆件一般,遥遥地供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暗暗落了尘。经年累月,仿佛真正被关在了玻璃的藩篱外,在岁月的罅隙里“寂寞开无主”。

参与皮影小课堂是为了玩。宣传语里说的:大鼓干鼓,牙子梆子,唢呐笛子,哪一桩不是好玩的!心变成了一只风筝,线绳就在报名表上。开课以后,带我们班的是陇上刘氏祖传七代皮影的传承人刘满仓先生。他走进来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说着方言土语,穿着黑布衣,如爷爷一样纯朴可亲,而毫无功成名就的空架子。他本身就像一段遥远的乡愁。

刘老师拉起了古铜色的三弦琴。琴弦险急,一意孤行,如同秋风落日,驰骋荒原。唱词忽然高高地怒吼,唯见孤蓬自振,惊沙高飞。在这里,燃烧了一切的生命,交付了所有的热情。平原燃成了通红,炽烈的金色里,一切事物都滚烫而闪亮。刘老师的曲调不是插在花瓶里的——挨着,碰着,都是带刺的荆棘。我也仿佛在险象环生的路途一路高歌,点燃生命经风不息的火把。

老师的歌唱忽而又转低了,拨弦的手似乎都寒冷了起来,歌唱的节奏是回忆的速度。凄风苦雨,乱红一夜归秋水。断肠裂肝,飞雪半日覆归舟。万斛黑暗里,我的火把也枯萎了。平冈睡去,夜晚渐作。故人依稀浑似梦,都随风雨到心头。天潮潮,地湿湿,只觉得前尘隔海,万事不过光阴虚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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