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江

镇雄人很少注意天上的云

他们喜欢几个人坐在堂屋外面的敞坝

吃苞谷面酸菜稀饭

围着凳子上的一碗菜

几只鸡，抢食落在地上的稀饭

偶尔跳起来，啄下菜碗

有点像球员扣篮

不到桌子高的小主人

一筷子打下去

几秒时间，一大团云

不小心，飘过房子

伪装成鸡、狗

一阵风，又把他们吹到其他地方。

年老的外婆坐在阳光下

多年来，鞋底像一条鱼

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坐在板凳的人们，摆谈村里

张家长、李家短，身后的老屋也在阳光中

一动不动，大针顶不疼顶针的眼

鞋底就是一条鱼，在围腰里游来游去

底线一次一次地穿过

荨麻做的底线，紧紧地扭成一股绳

顺着针眼，拉了拉外婆的手

一片一片地，扎成细鳞

闪耀着光。

2月27日夜，一则消息：

直径约200米的太空岩石

以每秒124900米的速度

将于北京时间29日

8点29分飞抵地球上空

一个N吨的石头，如果真的撞上来

有人设想，是向着操场，大十字

乌峰山，滇池，玉龙雪山

还是密西西比河河口？

好在第二天早上，我们继续关注疫情

像星体没有与地球

擦肩而过。

那么早，阳光一再吞噬路过的影子

飞机在天空留下拖痕在缓慢扩散

路边有人移栽营養袋，苞谷嘴一二指高

去往营地水库的路不时有面包车辗过

雀子已听惯了用小蜜蜂播放的刀郎

老者的大帽沿挡住了脸

像个西部老牛仔

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大片坟聚集

静穆，像一个前世的村庄

清明上的坟飘还挂着

像无意，也像标记

不时有梨树在路上放下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