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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山

2021-09-07刘洪文

金山 2021年8期

刘洪文

阿银挥挥手,告别了女人,一头钻进巍巍的大山,这一去就要大半年。

女人还站在原地。阿银大声喊:“回去吧,没事的,照看好娃!”

女人便回了。破布衣袖扫到路边将枯的野草花,像抚慰到阿银的心上。

阿银每年都要进山,回不回得来,他心里也没底。木帮里的活危险重重,在这苍茫的大山里,死个把人不算啥。当年闯关东的汉子,刚一落脚就和阿银他们进了山,上活没三天就出事了,一锛子刨飞了,小腿当时就折了,血肉模糊,疼得死去活来。深山老林里无医少药,阿银他们只好用树皮把他的腿缠上,咬一口大烟膏子止疼,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他终究没能捱过去,骨头都黑了,人也就这么死了,就像是死只蚂蚁。

谁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阿银总是这么想。可是他没办法,一家子老小等着他赚钱吃饭,不进木帮能咋办?起码不会饿死,活一天算一天吧。

阿银摸了摸腰里的褡裢,女人给带的散钱还在,那是送给场子里的见面礼。山场子里有大柜、二柜,分场子里有木把头、爬犁头、槽子头,打点一下总好些。最苦的就是阿银他们这些做工的,木帮里叫他們“木把”。

钱还没赚到一点,就得先花出去。阿银的心里不舒服,把散钱捏得出了汗……

木帮住的木房子就在眼前。山场十月飘雪,几十人的大通铺,日夜不停的炉子火,也抵不住刺骨的寒风。阿银是老跑帮的,算是熟络,或者是散钱起了作用,他被安排在大通铺的中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待遇了。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把头一声吼:“起——”,木把们便如弹簧一般跳起来,摸靰鞡,抓棉袄,踢开被子裹住腰,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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