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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边的辣蓼花

2021-09-05蒋静波

小小说月刊·下半月 2021年8期

蒋静波

秋日艳阳天,连片的屋顶上,一只只竹筛、簸箕、筲箕、淘箩、白篮里,盛着白绿色的小粉团,圆溜溜的,像汤团。

这些小粉团叫白药,用辣蓼汁和当年早稻米粉揉合搓成,是酿米酒和搭浆板(方言,酒酿)必不可少的酒酵。米酒是男人们的最爱,浆板煮汤团或鸡蛋,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必备点心。春节来临前,如果不酿一坛米酒,搭一甑浆板,这个年就会过得寡淡无味。

村子里酿米酒和搭浆板最好的人是抲蛇公公,他酿的米酒,香气可以飘到阊门外,他搭的浆板,小孩吃了还想吃,常常会吃到醉倒。有些人不相信,请抲蛇公公到自家酿米酒、搭浆板,自己做一坛,抲蛇公公也做一坛。最后不得不向抲蛇公公伸出大拇指。

别人问抲蛇公公诀窍,他说了一大堆,其中之一就是白药也要做得好。怎个好法?最要紧的,做白药的辣蓼草要好,叶子越绿,花儿越红,捣出的汁就越辣,白药的催酵作用也越强。

可是抲蛇公公自己从来不做白药,年年都是从我妈妈那里讨来。有一年我妈妈做的白药不好,抲蛇公公酿的米酒和搭的浆板打了折扣。妈妈问他:“你为什么自己不做白药?”

抲蛇公公过了好久,答非所问道:“我不想去采那里的辣蓼花。”

这天,我拎着杭州篮,外出采辣蓼草,找了半天,才在过路石板和路的拐角处,发现几棵辣蓼草,柳叶般的淡绿色的叶子,粉红色的花,有气无力,像个胆小鬼,或生病的人。

经过的小伙伴问我:“有一个地方,辣蓼花很红,敢不敢去?”

“有什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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