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画下去
2021-09-05潘城
延河·绿色文学 2021年8期
放下画笔多年的我已经验证了当年的观点,我们这群人的艺术,充满颓废的朝气,毕加索的割裂,达利的扭曲,培根的肢解,莫兰笛的冷漠,小弗洛伊德的神经质,蒙克的歇斯底里,马格里特的噩梦,我们样样具备,唯一缺少的就是才华。
她会一直画下去吗?假如她画面的光影关系在持续表达晨曦、正午与黄昏的变幻中,放出一道不和谐的折射,在那片我们共同迷恋过的高级的灰调子中透出一闪惊艳的高光,能让我暂时停止对生活的焦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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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接一只被抛过来的香蕉,被康磊磊的肘关节一撞,香蕉砸在了脑门上。我一个白眼扎过去,只见康磊磊一脑门油汗,一脸肥彪,一年四季不停往外冒油。他那葡萄一样的紫檀手串总在额头及鼻翼两侧猛擦,随即用手抹一把脸,还伴随着吸鼻涕的响声,然后就朝我的肩头抹上来。这种标志性动作每天都会重复多次,避之不及。他那双贼溜溜的小眼正斜着我的左侧,两撇鼠须微微抽动。我的视线像一架缆车顺着他索道般的目光滑向了一个女人胸前。我立即收回目光,兴致勃勃的吃起了香蕉。香蕉送进嘴里的同时,这个叫沈芳菲的女生白了康磊磊一眼,却继续压低她那对鼓胀的胸部,使他发出了几声嘿嘿的笑声。
康磊磊是我们艺术学专业一班班长,这个人不接受任何西方艺术观念。二十岁就自称“康老”,满口段子,只有在与我讨论关于他痴迷的中国书画艺术时,才会展现其专业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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