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节场
2021-09-05李美玲
青春 2021年9期
李美玲

每年农历三月初一的前一天,不是三十 ,就是廿九,都是家鄉一年一度的节场。
其实,我家的两间平房,地处节场摆摊点还有近两里的路,可从记事起,大凡这天早上,家里总是热闹非凡。周边三乡百村,只要与我家沾上一点“边皮亲”的穷亲戚,尽管平时很可能我们见着面都不认识,只因都听说我爹娘的为人,哪怕赶节场这天外边下着瓢泼大雨,他们都会视我家为公共食堂,想方设法赶至我家,饱餐一顿后再去赶场。而总在这天,爹娘一定会倾其所有,热情招待每一位上门的客人。只是,遇上雨天,家中摆的是流水席。其他的日子,屋里屋外,都是从各家村邻借来的板凳桌子,三桌、四桌同时开席。
刻在心里的,是1976年的节场。
那年,我11岁,已可以为娘搭把手了。
这年有三十。廿九傍晚,刚吃过晚饭,娘就让我拿着手电筒、化肥编织袋,跟她走到了院子里关着鸡和鸭的笼子边。
娘伸手先抓了两只母鸭,放进我拎着的化肥袋。鸭子在袋子里胡乱挣扎,一如扯着我的心:这两只鸭可是每天生蛋的,平时,由这两只走路一摇三点头的“鸭婆婆”所生的绿壳蛋,因个儿大,凑个三两天,就可去街头换回油盐酱醋,现在为一群挨不着边的穷亲戚砸了这小银行,可不冤死?
从来整天欢声笑语的我突然闷不作声,娘应该是感受到了我的不快,她一边继续在抓笼里两只大公鸡,一边笑呵呵地开导我:“人活一张脸呀,进咱门的,可都是看得起咱,咱少吃些少穿些,能换得别人的一天好心情,就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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