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吹
2021-09-03赵培龙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1年8期
赵培龙

父亲让人捎来口信,说陈师傅回来了,让我下午放学后赶紧去一趟罗村。
父亲此时恢复工作不久,在罗村小学校办厂做粉笔。沈老师爱人陈师傅是淮阴文工团的演奏员,差不多一个月回罗村与家人团聚一次。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没等放学,我就揣着笛子,一路小跑向罗村奔去。罗村离我们草舍村也就七里地,但中间全是农田,且有多条小河挡道,必须沿着泰东河从陈家墩远转过去,这样就剩下一条河了,而且河上有“拉渡”,一条小船儿,两头系着草绳,过河人自己拉就行了。
我到达罗村小学院子时,地上已堆了一层半堆半化了的雪,踏在上面咕咕作响。我在小工厂见到了父亲。回到父亲宿舍,他先给我倒了一杯热开水,让我烘烘手、暖暖身子,然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特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华新牌”香烟,这种烟贵,二毛九一包。他拆开烟,拿出两支放到桌上。父亲平时只舍得抽一毛二分钱一包的“丰收牌”香烟。父亲帮我顺了顺头发,理了理衣领,提醒我进门要礼貌,要叫“师傅”。
可能是约好的缘故,沈老师不在家,陈师傅在等我们。陈师傅看上去十分清瘦,头发稍长,鬓角卷曲,留着一小撮胡子,穿着皮夹克,看上去很潇洒。我们进门后,他表示欢迎,但一直没有笑。父亲给他递烟,他不拒绝;给他点烟,他欣然接受。点燃烟后,他猛吸一口,烟纸上似乎渗出了黄油,之后表情十分享受,并吐出一个逐渐上升放大变淡的烟圈圈。
烟抽完了。陈师傅让我先吹一段曲子给他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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