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
2021-08-30蔡吉功
辽河 2021年8期
关键词:粮食
蔡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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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我家还在生产队挣工分。有一天的下半夜,生产队的仓库让贼人卸下两扇门板,丢失了两口袋高粱和半口袋玉米。在这交待一句,生产队的这个仓库当时就在我家院子东仓房。一溜三间小平房,土坯墙壁,木头门窗,钻风漏雨。因存放的粮食少,仓房经常空置出大部分面积,里面稀有金贵的谷黍和高粱米却是生产队一百多号人的救命粮。因在我家院子里,我父亲不容分说成为义务安全员,不挣工分,专司安全保卫之职,却无权动用公家一粒粮食。
粮食被盗那年,我十多岁,有了记事能力。模模糊糊中大概知道些原委。而知晓全部真相的是那些盗取的参与者,当然他们不会说出来的;再有就是我父亲,他也是过后才知道的。
我父亲今年九十来岁,还住在那个乡村,除了耳朵背,身体没啥大毛病。作为那件偷盗案的蒙冤者,父亲选择了大半生的沉默。于父亲而言,沉默并不代表接受,但是一种姿态。近些年,随着当年那些人相继作古,而他们的后人逐渐搬离乡村,不再回来。父亲才陆续发出自己的声音:“那不能叫贼,都是穷极饿怕了呀。”
“下半夜,我就听到窗根底下哗啷响了一声,我当时还坐起来趴着窗户往外瞅,啥事儿没有,就又躺下睡了。”这句话,父亲说了好几十遍,先是跟生产队的人说,后向生产队长解释,再后来跟村大队书记介绍,再后来向公社专干的人一遍遍复述。
最先发现仓库粮食被偷的是早起喂骡马的三棍和生产队保管员五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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