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喜酒
2021-08-30许仙
辽河 2021年8期


许仙,本名许顺荣,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现居杭州半山。在《小说月报》《小说选刊》《中华文学选刊》《长江文艺》《小小说选刊》《微型小说选刊》《江南》《十月》《北京文学》《天涯》《清明》等刊发表作品五百余万字。有作品入年度选本及排行榜。出版长篇小说《关于我美丽母亲的一切》、短篇小说集《麻雀不是鸟》、小小说《麻醉师酒吧》《爱人树》《北极的春天》及散文集《樱桃豌豆分儿女》等六部。
“今天是谁结婚?”
丁松歪在我身后的大床上,懒洋洋地问。
“小沫呀。”我不假思索道。
我在化妆台前坐得屁股都发酸了,对镜凑近了已用52年的那张老脸,鼻尖挤到镜面上,一丝不苟地对付着右眼角上几条顽固的鱼尾纹。
“是小沫噢……”他把尾音“噢”拉得老长,最后突然提高嗓门道:“我还以为是你呢!”
这下我听出来了,屁股磨着棉垫圆凳转过直挺挺的身去。
丁松头枕着右臂,侧脸微仰,小眼睛狡黠地盯着我,半脸坏笑。
他的右脸压在大手臂上,谁也别想看到。
“好给你挪地方,是吗?”我冷笑道,“我告诉你,摆在你面前的唯一出路就是净身出户!”
“1.3个亿吗?”丁松嬉皮笑脸的,还假装要起床,“那我现在就走。”
“屁!”我说,“最多给你留个裤衩。”
“我裸奔!”他说,“一裸成网红。”
我扭头瞟了眼化妆台上面的白墙,骨灰色的圆形壁钟嘀答作响,时针和分针都指向九点,我是该走了。人老珠黄不可逆。我从六点前开始忙起,一直忙到现在,也修复不了迟暮美人的俏模样,更别说青春焕发了。雄心勃勃的化妆环节就此草草收场。我站起身来,腰酸背痛屁股硬,但还是在丁松面前摆了个姿势,左腿直立,右脚向前跨出半步,双手如鲜花盛开般向两边一摊,询问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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