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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你好,李焕英》叙事策略探析

2021-08-27靳雯雁

艺术科技 2021年12期
关键词:你好,李焕英穿越李焕英

摘要:作为一部现象级的春节档喜剧电影,无论从口碑还是票房收益看,《你好,李焕英》无疑都是2021年春节档最大黑马和赢家。《你好,李焕英》在叙事策略上通过喜剧表达和双人穿越的反转架构,阐释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剧内核,以乐写哀,以情动人,为喜剧电影的创新与发展提供了值得借鉴的范例。

关键词:《你好,李焕英》;喜剧电影;叙事;亲情;穿越

中图分类号:J90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9436(2021)12-00-02

《你好,李焕英》以贾玲和她母亲李焕英的真实经历为故事原型创作而成,经过了小品舞台的考验并最终搬上大银幕,是一部温情喜剧电影。电影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2001年刚考上大学一心想成为母亲李焕英骄傲的贾晓玲,与母亲过马路时遭遇车祸,竟意外回到了1981年,并与年轻的李焕英成为无话不谈的姐妹。凭着2001年的记忆,贾晓玲想要弥补母亲,改变母亲的命运,尽管那可能以自己的消失为代价。却不想,“年轻”的李焕英竟也是穿越而来,女儿的小心思她心知肚明,但她也尽力配合女儿的安排,毫无保留地爱着并不完美的贾晓玲,最终也坚定地重复了与现实同样的选择……

在这部影片的创作中,贾玲把自己在相声、小品、话剧等舞台上积累的多年喜剧功底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由此电影金句频出,抛梗不断,令人捧腹。同时电影对于遗憾的亲情书写,则是通过“梦幻式穿越”的反转架构和双重人物关系的构建与消解来完成的[1]。古人说,以乐写哀,哀更显哀;以喜写悲,更添悲色。贾玲通过自己小品出身的喜剧表达和动人真挚的情感书写赚足了观众的欢笑和眼泪,电影也实现了票房和口碑的“双丰收”。这部电影表达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唤起了观众的共情体验,赢得了市场的认可。叙事是电影中最为重要的部分,本文通过对《你好,李焕英》的叙事策略进行分析,探求其成功的原因,为喜剧电影的发展提供可借鉴的范例。

1 喜剧外壳的穿越架构

1.1 双人穿越的情节架构

“穿越”作为国产电影常用的题材和故事架构手法,一般通过讲述主人公因某种巧合从本来所属时空来到另一时空后经历的梦幻故事以及其在回到所属时空后对这段经历的感悟,满足受众超脱现实的想象、理想寄托和遗憾的抒发等心理需求,从而带给观众特殊的审美体验和人生体悟。因此,穿越题材的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一直受到观众的热捧。

《你好,李焕英》中的穿越架构和过渡的视听语言手法并不新颖,影片也没有炫目的特效,且《重返二十岁》《乘风破浪》等电影也同样运用过穿越元素,而“旧瓶装新酒”的《你好,李焕英》取胜的特殊之处在于采用了双线叙事、反转设定,塑造出了一个包容、聪慧、朴实、不求回报地爱着自己女儿的母亲形象[2]。当贾晓玲在用尽一切方法试图改变李焕英的命运却无果,打算结束穿越旅程时,突然从李焕英为她缝的破洞裤的卡通图案中意识到,20世纪80年代的李焕英是2001年的母亲穿越来的,电影由此接入李焕英的穿越视角。

《你好,李焕英》以绝大多数篇幅描绘贾晓玲穿越后的“圆梦”之旅,而其穿越设定的点睛之笔就在于电影后面反转时揭示李焕英也是穿越而来,这对贾晓玲穿越叙事中突兀的和略显不合理的情节进行了解释,达到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欧·亨利式效果。例如影片开始,在医务室里,被砸晕的李焕英与来自未来的贾晓玲本应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并未对与自己年龄相近的女孩喊自己妈的行为表示不解,也不像张江一样对其口中的“穿越”表示质疑和怀疑,还在张江打算送贾晓玲去派出所时,编造了一个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表妹”身份为这个无缘无故砸到自己的陌生人解围;在贾晓玲帮助自己买到全厂第一台电视机后宣传嘚瑟时,年轻的李焕英慈爱地看着贾晓玲;排球比赛时,在贾晓玲去追逃跑的排球队员被拦下回到场上的短短时间内,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泄了气打算放弃比赛的队员们就突然斗志昂扬了起来。而在影片后半部分的反转中,观众得知李煥英也是穿越而来,并从全知视角对这些本来突兀、俗套和不合理的情节进行解答——原来李焕英不是被贾晓玲砸晕的,而是跑过去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女儿;对于想让自己高兴、有面子的嘚瑟的女儿,李焕英慈爱地注视着她;排球比赛时,尽管李焕英也不知道女儿为什么非要让自己打排球,但她还是说动队员坚持打完排球赛,帮助女儿圆梦。反转的穿越设计不仅使观众知晓了女儿对母亲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心结,更将母亲对女儿的包容、配合和无言而深沉的爱表现得淋漓尽致,传递了动人、真挚的母女情。

1.2 喜剧外壳的表演呈现

在《电影艺术词典》中,喜剧电影被定义为“以产生笑的效果为特征的故事片”[3]。而穿越题材的电影由于主人公所属时空与穿越时空不同,往往在时空错位的架构下,产生喜剧效果,所以常常被用于喜剧电影中,以制作“笑果”。穿越题材超现实的虚构性也在一定程度上消解和调和了《你好,李焕英》这样一部由小品改编而来的、带有小品痕迹残留的影片的夸张性。现代人们的生活节奏加快、工作压力增大,在新冠肺炎疫情稍缓的春节档,观众在观影时往往更倾向于选择喜剧电影来满足自己情绪转换的需要[4]。

贾玲在《你好,李焕英》的创作中,既是跨界导演也是主演,她凭借自己在相声小品领域积累的近二十年的喜剧表演和创作经验,最大限度地助推电影的喜剧呈现与表达,为观众带来娱乐、欢笑与反思[5]。电影《你好,李焕英》延续了同名小品中的喜剧包袱和段子,同时又基于剧情逻辑进行了喜剧的创作和扩充。在穿越后的病房里,贾晓玲抓着年轻的张江喊“叔”,被指生活作风有问题;李焕英口中的表妹名字“乐莹”与“玲儿”这一名字隐藏的拼音梗;穿越的贾晓玲装瞎卖惨帮助李焕英买电视机,却不知道当时买东西需要票;晓玲用现代的智慧和方法解决桂香“鬼剃头”的烦恼,帮艳华写原创诗词,教毛芹做套圈生意挣钱,帮雅文家收庄稼;电影宣传片里沈光林的金句“她叫焕英,我叫光林,我俩,欢迎光临,听着多热情啊”等等惹人发笑。另外,喜剧的作用不仅停留在表层的欢笑,也体现在深层次的反思与批判上。影片中的主任到哪里都要“讲两句”,但没人想听,厂长没带稿子就不会讲话,厂长父亲为了沈光林而建广播站,沈光林被质疑普通话水平等令人捧腹的喜剧桥段也体现了对社会现象的讽刺、反思和批判,能使观众在欢笑之余产生更多的思考。

2 悲剧内核的共情穿透

2.1 “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剧内核

喜剧的内核是悲剧。一部好的喜剧作品往往在欢笑过后,能让观众对现实生活产生反思[6]。《你好,李焕英》作为一部以喜剧为表现形式,以“子欲养而亲不待”为内核的喜剧影片,以“失去—复得—失去”的叙事方式展开故事叙述:贾晓玲与母亲李焕英遭遇车祸,即将失去母亲;贾晓玲穿越到1981年,遇见了年轻时的李焕英;穿越只是一场梦,贾晓玲永远地失去了母亲。在车祸后,印象中从没让母亲高兴过的贾晓玲带着“想让母亲高兴一次”的愿望无意间穿越,她试图以自己的认知重新书写母亲的命运。于是她替李焕英抢来了全厂第一台电视机,为了“天大的好事”撺掇李焕英参加排球赛,极力撮合李焕英和厂长的儿子沈光林在一起。这些事无一不展现了贾晓玲作为一个并不出众的女儿试图在幻境中弥补母亲,让母亲高兴,甚至不惜以自己可能会消失为代价来换取眼中母亲应该拥有的“最幸福的人生”。然而梦醒时分,母亲的心电波已再无起伏,亲人阴阳两隔的悲剧最终还是发生在这对母女身上。在喜剧书写下,悲剧内核使先前的欢乐褪去了色彩,只剩惘然,同时引发了观众对“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亲情思考,给观众珍惜眼前、着眼当下的价值传递。

2.2 “世上只有妈妈好”的共情穿透

母爱是伟大的,母亲对子女的关怀与奉献贯穿孩子成长的始终,因而以母爱为主题的情感表达最能引发人们的共鸣和情感穿透。同时,电影是造梦的艺术,是能用影像弥补现实人生缺憾的一种艺术形式,是对现实的理想化的超越,在反映生活的同时又高于生活[7]。在《你好,李焕英》这部影片里,贾玲将未完成的“让母亲高兴”的梦想搬上大银幕,将母亲的名字放在电影名中,自己本色出演,再次经历成长中与母亲相处的点滴瞬间,从个人记忆上升为家庭记忆,从而建构起广大观众的集体记忆,引发“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情感共鸣。回忆中,小时候的贾晓玲摔倒还举着包子,母亲不禁笑了;贾晓玲拉裤兜子后,母亲温柔解释;贾晓玲馋嘴好吃时,母亲都尽力满足;贾晓玲考上省艺校时,母亲由衷地高兴;面对贾晓玲艺校的高学费,母亲省吃俭用;面对贪玩不学习的贾晓玲,母亲恨铁不成钢;面对伪造通知书的贾晓玲,母亲包容与谅解……影片以平实、质朴和真挚的情感书写,在春节档这样合家欢的观影档期中,勾起观众潜藏的记忆,给观众“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情感穿透。

3 双重关系的构建消解

3.1 母女与姐妹关系的建构形成

贾玲在采访中曾说,每一个女性在成为妈妈之前,首先是她自己。《你好,李焕英》中,母女到姐妹的双重人物关系构建源自贾晓玲穿越后电影对晓玲想让母亲高兴所做的事件的大篇幅描绘。当贾晓玲穿越后被李焕英“错认”为省城二姑家表妹李乐莹之时,晓玲将计就计地以焕英表妹的身份参与母亲的生活。在这段时间内,晓玲从平等的、同龄的视角来看待和称呼年轻的英子,一心付出,不求回報。在这段明为姐妹实为母女的叙事中,晓玲怀揣要让母亲高兴的心愿,以表妹的身份帮助李焕英。按照穿越前的现实生活,琴姨买到了第一台电视机,而穿越后眼看母亲又要落后于王琴,晓玲发挥自己的艺术天分,伪装成一个家庭不幸的盲女,为母亲争得了全厂第一台电视机。同时晓玲认为,嫁给厂长儿子的王琴比嫁给自己父亲的李焕英更幸福,于是她以姐妹的身份撮合沈光林和李焕英,试图改变英子的命运,让英子拥有更完美的女儿,过上更幸福的生活。在这段关系建构的年代反差与情感表现中,观众体会到了作为女儿的晓玲对母亲的情义与爱,令这份情感的倒置别具一格,也促使观众以平等的视角对自己的生活与亲情进行反思,不让“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有到来的机会。

3.2 母女与姐妹关系的反转消解

在《你好,李焕英》中,母女到姐妹的双重人物关系消解源于李焕英的穿越。当贾晓玲猛然发觉自以为的同龄表姐李焕英实际是弥留之际的母亲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其实都被母亲真切地看着、接受着、包容着,母亲比她想象中更加爱她。如果说晓玲的穿越是为圆梦,那么母女到姐妹的关系消解就揭开了“谁是助梦者”的疑惑,也使情节更加连贯。

其实影片早在母女到姐妹的双重人物关系建构时就埋下了消解这一关系的伏笔。在晓玲一遍遍问着“我来你高兴吗?”的时候,英子每每不厌其烦地回答“我高兴啊!”喝酒聊天中,晓玲玩笑着给英子描绘自己眼中完美的丈夫和女儿,英子对女儿却只有“健康快乐”的希望;晓玲撕坏李焕英与贾文田的结婚证时,英子责备却宽容的态度都为姐妹这一关系的消解埋下伏笔。电影反转后的全知叙事,让晓玲与观众一同看到了母亲的成全和包容,体悟到了母爱的永恒与伟大。

4 结语

电影《你好,李焕英》是贾玲跨界执导的圆梦之作,它借由穿越的超现实设定和成熟的喜剧表达讲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剧内核,向观众表达了亲情、母爱的伟大,传递了动人、真挚的母女情。与同类型影片相比,它并不十分完美,但其独特的情感表述方式与强大的共情穿透力使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为相关类型电影的创作提供了可借鉴的范例。

参考文献:

[1] 常品.换位叙事:媒介自觉与后现代消费——论穿越电影与社会媒介文化的互动[J].文艺争鸣,2017(09):194-197.

[2] 王莹.电影《重返二十岁》的叙事话语[J].电影文学,2015(15):103-105.

[3] 刘强,李婧.“开心麻花”喜剧电影的叙事策略研究[J].当代电视,2019(06):101-104.

[4] 蔡丽华,陈亦蕾. 国产穿越题材电影审美特质探究[J].电影文学,2019(11):128-130.

[5] 谭政.《你好,李焕英》:悲伤的喜剧与国民的共情[N].文艺报,2021-02-24(004).

[6]李振礼.《乘风破浪》:青春电影的亲情书写[J].影视制作,2017,23(08):82-88.

[7] 张浩.数字时代电影艺术中的假定性美学阐释[J].扬州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20,24(05):46-53.

作者简介:靳雯雁(1998—),女,山东济南人,硕士在读,研究方向:广播电视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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