鼾声趣闻
2021-08-27南在南方
意林 2021年15期
南在南方

我喜欢在火车上睡觉,喜欢火车轻微的摇晃带来的节奏感。有一次,中铺是个女生,很单薄,有着倔强的嘴唇。我很快睡着,忽然被她拍醒,她轻声说:“叔叔,你能不能轻点儿?”我迷糊地问:“怎么了?”
她说:“你打鼾……那个声儿大了点儿。”
我说:“哦,可我控制不了啊。”
她说:“那你睡吧。”可接下来我就没再睡着。接着,我听见她的呼噜声,秋雨似的。
世上不自知的事,除了爱,还有打鼾。
不知怎的,我觉着打呼噜比打鼾轻微,也好听一点儿,像猫,像妇婴,那呼噜反倒叫人安宁,甚至觉得可爱。
有一回看梁实秋写闻一多先生:“他说他更欣赏另一种声音:‘人世间最美妙的音乐,莫过于夜阑人静,微闻妻室儿女从榻上传来的停匀的一波一波的鼾声。”顿时会心一笑。
而打鼾不同,鼾声如雷,就有点儿折磨人了。
兵临城下,南唐后主李煜派人向赵匡胤求和,赵说:“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后人把“鼾睡”写成“酣睡”,意思不明显了,卧榻之侧,鼾睡惹人恼怒多些,而酣睡,只是睡得好。
打鼾的事,原本隐秘,可至少在两三处是公开的,一是交通工具,一是旅馆,还有就是办公室。鼾态百出,但无法理论,容也好不容也好,都是鼾声。
打鼾有趣闻,唐人段成式在《酉阳杂俎》中说许州有个老和尚,鼾声如鼓簧,正好有个乐师听见了,把那鼾声谱成曲子,吹拉弹唱,竟然类似古曲。可诗人韩愈听人打鼾却是另外的情景,澹师打鼾像狗叫,哮天犬似的,一会儿像是断了气,再开始时比之前声音更大了,木枕让他震裂了,铜镜让他震得起了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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