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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动物

2021-08-27吕永超

江河文学 2021年4期

吕永超

细苕

老家耕牛,素来只有黄黑灰三种颜色,很纯粹。三叔家的小黄牛有点例外,躯体四肢脸盘都是黄黄的小绒毛,密实而光亮,但在头顶上竟然生出一撮白毛,像棉花一样亮眼。这似乎犯了众怒,有人扬言要沉它到水库,甚至有人还讥笑三叔,生个儿子是苕货,养条黄牛是细苕。三叔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拳头擂得门板咚咚响,嚷嚷,谁敢动俺家细苕半根毫毛,俺就挖他家祖坟。细苕背着骂名留了下来。

冬季是老家黄牛水牛最闲适的季节。牛们听从主人安排,躲着西北风,或者卧在牛棚里,咀嚼着过往日子的酸甜苦辣,或者伏在太阳底下,反刍着长短岁月的复杂味道。年幼的细苕没有绳索的羁绊,自由自在地进出,我行我素地行走,常常到村前清澈见底的小河里饮水,它抬头环顾四周,见无人走动,就一溜烟奋蹄到农田,偷吃鲜绿,但不贪婪,不作地毯式的一扫而光,而是选择大棵油菜或者大蔸麦苗,浅浅地吃着苗尖叶尖。吃饱喝足之后,先乱跑一气,再驻足低头嗅地,前腿刨得泥土飞扬,或者引颈昂头,耸鼻翻唇,拉出细细长长的哞哞声。

三叔小儿子绰号苕货,八岁了,还傻乎乎地问他爸,你为啥站着小便,俺娘蹲着解手?三叔脸一黑,不耐烦地扬着手,去去去,和细苕玩去!苕货蹦跳着离开。三叔望着儿子背影,闷烟抽得更凶。

细苕对苕货,性情特别温顺,从没有见它发脾气,撩蹶子。但对别的大人孩子,就没有那么客气,谁靠近它,它不是瞪眼睛打响鼻,就是摇头摆尾、显出顶人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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