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向东
2021-08-27周火雄
江河文学 2021年4期
周火雄
一直不知道如何描述这个春天的遭遇。站在乱石塔前,我仿佛遇见故人,竟然有些激动。那一霎,只差眼泪没有流下来。乱石塔安静地挺立在还有些清冷的风中,日光镀在塔上,一半金黄,一半阴昧。2020年初,在隔离病毒的日子,我常常在心底描画阳光下的砖石,描画石塔上的花草。
阳光渐渐温暖,复苏的脚步愈来愈明晰,满头红的嫩芽已经萌发了,一簇簇,一撮撮,烂漫深沉。
虾哥,噢,我想到了虾哥。
一
二十四岁那年的冬天,我的腿已经彻底废掉了。我常常行走在县河岸边。我不知道为什么要作这样的行走。内心里,只觉得有一团实物充塞,异常憋闷。我常常要喊出来。有一回我就喊了,不过不是喊,是唱,冲口而出就是样板戏里的唱词,挺英雄气概。这一唱真不是时候,已经是夜静更深。隔日,我的母亲就跟单位的老会计师吵了一架。老会计精于计算,他用一句精短的话语激得我的母亲跳起脚来,接着就是一通臭骂。那句话分明就是坚硬的棍子,指着我的残腿,却恶狠狠地戳在了母亲的心上。从此不唱,从此知道乱唱也是要命的惹祸端的。那个时候我开始了行走。我的行走是乱的,没有规律,白天走,有时候夜晚也走,黑灯瞎火,在河坝上的树林边一通乱走,然后变成一滩泥巴,瘫倒在草地。这时候才觉得胸中的充塞被抽走,块垒没有了,思想轻歌曼舞,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飞鸟,扑腾玄色的翅膀,在夜空掠过来掠过去,有了些快乐。这一霎,我仿佛又回到了我的故乡,柳林河边的那个安静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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