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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8-26岑燮钧
短篇小说(原创版) 2021年3期


乐彩珍打算写一篇回忆老黎的文章,是在去报社见了黎百先之后。她觉得自己作为老黎的未亡人,在别人纷纷写文章纪念老黎之后,不能无所表示。何况,少年夫妻老来伴,失去了老黎,她心中的痛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也许自己写过老黎之后,会好受些。但是,当她真的提起笔来时,不由又踌躇起来。毕竟,自己从未写过文章,最多也就写过几封信。
她拿过《舜江文艺》,又读了一遍黎百先的文章。
黎百先是老黎的本家侄子,他叫老黎三爹,在报社里当编辑。他们家老屋离乐彩珍家不远。当年分田到户,她家也有很大的一块田。打稻时,黎百先家借到了柴油打稻机,总是来帮乐彩珍家。否则,凭老黎的身子骨,靠一脚一脚踩人工打稻机,没个十天半月,还真完不成。老黎又是那种磨不开脸的人,哪里去借力?好在,黎百先也一直记着三爹的好,他考大学时,老黎给他辅导过作文和文言文。所以,老黎过世之后,他也特地写了一篇文章来纪念老黎。别人写的文章,是外面的老黎,乐彩珍总觉得有些“隔”;独有黎百先写的文章,她读着读着,觉得老黎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你写你三爹的文章我看到了,读了好几遍,我是看一遍,哭一遍。你三爹跟你写的一模一样,就是这样一个人,我再忙再累,他都不肯洗一下碗……”她擦一下眼角,接着说,“这里里外外,都得我操持,他是个书蠹头,跟他讲话,总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除了读书教书,什么都不会,完全是个‘白脚梗,打稻时,挑着谷担子,两只脚簌簌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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