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磐沟的阿朵
2021-08-25袍叙凡
参花(下) 2021年8期
“你这小袋儿,重得奇怪!”这是阿朵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多年后,每当兴致浓处,我们都会把这段友谊的开始,陈芝麻烂谷子地重温一遍,然后是夸张的自嘲与挠到痒处的一笑。
那日清早,细雨蒙蒙。我撑着伞,另一只手提着垃圾袋,一路思考着如何把异地数年的工作迁回我居住的城市。伞沿笼罩我方寸雾灰的天地间,我感到迷离又迷途。
她早伸了手,接过袋子去,要往垃圾桶放置的时候,却又缩了臂,从袋子里搜出一个红酒瓶,轻笑着:“原来是一个酒瓶子呀,我帮你另做处理好了。”酒瓶放地上,她把那袋子重新扎紧,放进垃圾桶的时候,又把桶内的东西从上往下压实。
她的某种与别人不一样的热情,如同她脸颊上重重的两坨高原红,不觉跨过空间,穿进我的眼帘。
单眼皮,眉粗且长,眼睛闪烁着一丝高挂夜空的星芒。我不禁忆起了十来岁时,在山沟沟里、大渡河边度假的经历。山里灿烂的白云荡漾着些微的甜,刺透的蓝天有些微的咸;山冈上、河岸边风起的各色荒草,随着冒出一大头的狗尾巴草一起跃动,到处弥漫着植物和山林的气味。
清晨的垃圾站边,总会有阿朵的身影。我知道物业就给了这个山里来的小姑娘那么一个糊口的工作。那样的工作,也算安稳;对山里人,已属不易。
我牵着狗,提着一篓杂物。她问:“啥东西这么舍不得,走这么慢。”
篓里是我在另一座城攒下的最后的物质印记。
“是雪茄。回来后一直让它躲在阳台角落,偶尔拿一支偷吸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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