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羊皮袄
2021-08-20秧霞
长江文艺 2021年8期
秧霞

一
不是还有三公吗?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从大有的脑海里闪过。这闪电带来的不是疾风暴雨,是隐隐约约的希望,就一会儿,十几分钟的事,两千元就到手了,学娃的学费,还有油盐钱都解决了……
老婆香还在哭,哭得真惨,那眼泪,像开闸的洪水,从窄窄的脸颊上滚落下来,不做丝毫的停顿,哭声像台风呼啸过屋顶,凄惶得很。大有一骨碌起来跑到她身边,压低嗓门吼道:“别哭了!现在你终于不用再伺候爷爷了!”香却哭得更凶了,那种撕心裂肺的伤心,绝不是伪装出来的。大有望着窗外,不远处重重叠叠的青山,在薄薄的月色中,像一只只蹲着的巨兽,仿佛要把一切吞没掉。
山里人恨这山,就是这一座座像利剑一样插入云霄的山,让那些鲜鲜的枣、软糯的柿子、脆脆的苹果运不出去,烂在自家的籮筐里。它们刚收下来,大伙舍不得吃掉,指望果贩子过来,然后换成钱。那些远道而来的果贩子,是城里人的孙子,在这山沟沟里,却摇身变成了大爷,比大爷还拽味。他们开着一辆小型东风车,车斗不会很大,一次能收下的果子也就三四千斤。可这山里的土地种啥发啥,一颗苹果核,无意中丢弃在门前的土里,来年也会长出一棵小苗来,你还没来得及认清它的模样,它便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才三几年工夫,在你门前挂果子,一结就是几百斤。山里人在惊喜的同时,也非常无奈,果子多意味着供过于求,最后只好贱卖。
有一年,大雪封山,一位身材矮小、长相猥琐的中年人,战战惊惊地开着东风车上山,一听到车声,全村人都争着抢着将箩筐往外挑,生怕迟到,人家就不要了。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