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良

(上海交通大学 科学史与科学文化研究院，上海 200240)

“催化”一词(英文作catalysis)作为化学概念，是中文语境原来所没有的。事实上，连同“化学”本身也一样是随近代西学东渐的洪流而舶入中国的。[1]化学传入中国之初，在最早的数部译著如《格物入门·化学》(1868)、《化学初阶》(1871)、《化学鉴原》(1871)等书中便已包含有关催化概念的片段[2-4]，可以说，“催化”与“交感”、“化成”、“爱摄力”(1)这几个化学名词在《格物入门》、《化学鉴原》、《化学初阶》等早期译著中已有译出。在词义上，“交感”即发生反应之意；“化成”即今天的化合；“爱摄力”即亲和力。等最早获得翻译的术语概念是在同一起点的。不过，事实上，“catalysis”在很长时间内唯见解释性的陈述，并未获译一个与之对等的确切名词，反映出时人对此概念的认知尚存隔膜。迟至20世纪初，才第一次出现专词“接触作用”，而到真正译为“催化”，并在教育、学术等层面获得相对广泛的传播与认知，则还要待到20世纪30年代。

时至今日，催化概念已是化学中的一个重要分支学科，且在实业中的应用也更为广泛，有数据表明，通过催化得到的化学产品占比已达80%[5-6]，催化理论与技术对化学工业的重要性已不言而喻。不过，关于催化概念在近代中国的传入、传播与发展情况的梳理工作至今依然鲜见。传统化学史专著中有关催化的章节，往往限于催化专业脉络之内，且时间上限不出民国，甚至仅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7—8]辛勤、徐杰近年编著出版的《催化史料》[6]多方包罗、资料详备，可谓催化史集大成者，不过也仅溯至民国时期，而未涉及更早的晚清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