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来割麦
2021-08-16◇蒲楠
小小说月刊 2021年16期
◇蒲 楠

栀子花的香在村子里荡来荡去,猛烈得很,哦,是割麦时间了。确实是这样,麦子黄了麦子熟了,一棵棵沉醉的麦穗,饱饱地低着头,麦粒的香味,也从穗的缝隙里渗出,悄悄地香。这香和栀子的香不同,婉约而不张狂,提示着人们该磨镰了,该下地了。
顺爷起得很早,他要乘着星露割麦,麦在一夜的露水里柔和,麦秸柔和,穗也柔和,不会碰一下就爆裂了。顺爷磨了一夜镰,实际上是用锉刀锉的,弯月样的锯镰刀,长了碎碎的牙齿,要一个个锉,否则镰刀锋利不起来,割起麦子费力不说,还拖泥带水。顺爷边磨镰边听收音机,习惯了,收音机播天气预报,明天天气晴好,适合开镰。
一夜的星露果然是好,麦子们都还在露水里睡觉呢。顺爷自小就听老人说,露水是星星上落下的,所以就叫星露。星露好,新鲜,庄稼们爱这口。
今年的麦长得好,风调雨顺,长得厚实。顺爷找了个田嘴下地,顺手挽了把麦子,刚要发力,却听到相邻的麦地有“唰唰”的镰刀摩擦麦秸的声音。
还有比顺爷更早的人呢。顺爷知道是谁,他喊了声:六哥,割麦呀,还活着!
六哥从麦地里抬起头,不阴不阳地回了句:承情,还活着,睡地上垫席子哦。
顺爷七十二岁了,六哥比顺爷大上两岁,都是村中老人了。
干巴巴的对话结束了,顺爷和六哥都一心向麦,使着劲割起麦子来,一地的麦,要割上大半天时间的。
顺爷和六哥的麦地都不大,亩把田的样子,真是田地多了,还真种不动。
人不服老不行。年轻时顺爷种地可是一把好手,三五亩一天就能割个干净,镰刀挥起,一道优美的弧线划去,麦就倒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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