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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2021-08-12蒋勋

读者 2021年17期
关键词:宗白华卤蛋一米阳光

有一段时间,家里的日子过得很苦。那时,我们逃难到台湾,平时没有什么娱乐可言。

可母亲是贵族出身,从小爱看戏,所以对电影很着迷。面对银幕,眼前会出现一个美丽的幻想空间。

有一天,我发现母亲与往常不同,一早就开始做卤蛋,蒸好馒头,准备了很多晚餐。

我很奇怪,晚餐不是应该四五点才准备吗,为什么早上就准备?那会儿我有点鬼灵精,觉得其中有诈。然后我发现,母亲洗完澡,用了明星花露水,穿戴整齐,溜掉了。

那一天,她要去看电影。她大概一个月会去一次。

偏偏这一次被我发现了。我跟着她走了很久,走过庙口的小巷,她才发现我在跟踪她,于是转过头来拿石子丢我,让我回家。

我躲起来了,但继续跟着她。等她坐上公共汽车,发现我竟坐在她对面时,她没辙了,就说:“好,我带你去看电影,可你不准跟别人讲。”

所以那个时候,我跟母亲有一个连我父亲都不知道的秘密,就是我们一个月偷偷看一次电影。此举拉近了我与母亲的距离,而我也因为与母亲同处这样一个秘密世界而感到高兴。

作为母亲,她太累了,有六个小孩要养。

所以每个月,她会放自己一天假,偷偷看一场电影,储蓄能量,回来继续扮演母亲的角色。我今天也跟很多朋友讲,有时候不妨讓自己暂时抛开丈夫、妻子的角色,逃离两个小时,回来继续那个角色。

(一米阳光摘自微信公众号“蒋勋”)

这个世界不是已经美满的世界,乃是向着美满方面战斗进化的世界。你试看那棵绿色的小树,他从黑暗冷湿的土地里向着日光,向着空气,做无止境的战斗。终竟枝叶扶疏,摇荡于春天白云中,表现着不可言说的美。

——宗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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