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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注《傅雷家书》的一些体会(下)

2021-08-12金圣华

英语世界 2021年7期

金圣华

第三种难题比较特殊,但也与翻译的技巧最有关联。一般来说,翻译最考功夫的地方,就是每当一个词在同一篇文字中多次出现时,译者必须把每一次的不同用法,依其与上下文的关系,分别译出确切的意思来,切忌拘泥不化的译法,把每次出现的词都译成同一种形式。这种“对号入座”式的翻译,只会使译文僵化,使人不忍卒读。傅雷是译林高手,翻译时遇上这样的问题,处理起来就极其灵活。在此,我们试举一些具体的实例,以兹说明。

在巴尔扎克的名著Le Pere Goriot中,前前后后出现了9次monstre(即英文monster)这个词。在傅雷的译本《高老头》里,这个词就依次译为“魔王老子”“魔王”“野兽”“人妖”“魔鬼哥哥”“魔鬼”“野兽”“恶鬼”“禽兽”;另一位译者在其译本《勾尤利老头子》中,却把monstre一成不变地译为“怪物”。另外一个词femme(即“女人”),傅雷译起来更是变化多端,姿彩纷呈。我们研究傅雷的《高老头》,就可发现他把这个词依每次出现时的情况,分别译为“小妇人”“婆娘”“妇女们”“女人”“娘儿们”“老婆”“少女”“小娇娘”“老妈子”“太太”“小媳妇儿”“妙人儿”等各色各样的说法,功力不逮的译者,却只会译出“妇人”“女人”“女性”“妻子”等刻板的形式来。

既然傅雷对自己的要求这么高,现在要为他的《家书》作译注,自然就不能不顾到这种灵活弹性处理译文的问题。傅雷在《家书》中,往往喜欢在同一段落中,连用好几次同一个外文词,例如在第299页(旧版第282页)中,就用了5次drama,5次relax,见下列原文:

……我是用这种看法来说明你为何在弹斯卡拉蒂和莫扎特时能完全relax(1),而遇到贝多芬与舒伯特就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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