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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游击队员之歌(散文)

2021-08-10萧维民

作品 2021年7期

萧维民

一

我乡下称祖父为“阿爹”。我阿爹在村里人眼中是个传奇人物。曾当过“共匪”——游击队员,1944年底追随襟兄陈以铁参加革命;1945年1月游击队进攻吴川县政府所在地塘?镇;同年2月底奉命进军高州,从600多名游击队员中选120人,阿爹在列;3月初在高州木坑塘村被围歼,阿爹逃脱;1948年底阿爹以为风声已过,返乡过春节,除夕夜伪政府搜捕,阿爹的二弟被射杀,阿爹在乱枪之下又逃脱。新中国成立后阿爹任村小学校董,1952年土地改革成了地主,43天后改为中农……

1995年4月,阿爹去世。办完丧事后的一个晚上,八叔公与我父亲聊起阿爹的往事。八叔公是阿爹的四弟,兄弟感情甚笃,逢年过节,八叔公有鸡?的时候,都给阿爹送一点。八叔公沉默寡言,从不愿讲起那些苦难往事,那一次卻讲了很多。八叔公讲,阿爹为躲避搜捕,扮成樵夫,装聋作哑,睡棺材,钻墓穴,逃归村里,再逃往外地;伪乡公所、联防队隔三岔五便来搜查,曾祖父忧惧惊惶,于1946年3月逝世,阿爹不敢奔丧;1949年1月28日伪联防队射杀四叔公,曾祖母被捕下狱,八叔公与六叔公到大姊家“挨口”(投靠寄食),寄人篱下,连外甥也不待见。八叔公讲,阿爹从高州逃回来,村里有人认为带回不少财物,或许是后来当地主的原因;新中国成立后家里人口多,老屋住不下,阿爹将旧宅分给了六叔公、八叔公,自己带领子女将“西头角”低洼地填平,建一间茅屋住,再用十年建了一厅两房的红砖屋,将村里人都认为“不干净”的地方建成大家炎炎夏夜都来纳凉的好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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