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戈壁
2021-08-09胡美英
散文 2021年6期
胡美英
雪,落在戈壁中,将一地的蓬蓬草托举了起来,像绣在无际白麻布上的花朵,凸显出它们铅灰色的质朴与高贵。雪,越落越大,白白的天,白白的地,白白的落雪声,直到将所有的草棵没进雪被里,将所有的沟壑填平,直到用白色将天和地连接在一起。站在白天白地的雪原上呼吸着白色的空气,仿佛一年的光景就这样冷透了、冻透了。细细的雪粒,钻进了季节的毛孔里,冷进了季节的毛孔里,冷得天地都似乎哈着白白的冷气,瑟瑟地发抖。一场笼住万物、让大地臣服的大雪,霸气得让世间的一切都回归到了静止与安静的状态。
雪原又是动态的。雪凝成冰,凝成一泻千里的冰雪世界,长风呼啸而来、呼啸而去的雪原上,有马蹄轰轰隆隆飞奔的声响,天地相接处,是白色的海浪,是远航的船只,是欢叫飞翔的海鸟,是什么都可以有,是什么都可以没有。站在雪原之上,我就是一粒雪,一个微小的水分子,一片轻飞的羽毛,游动在白色襁褓里,变成一个雪地里的新生儿,眼里照进了遍地的佛光……
方圆几十里上百里的雪野里,没有一棵树,没有一棵高出雪面的草,割脸的风和明晃晃的阳光碰撞出冰块碎裂般的声响。也许,翻过一道山梁或沟渠,就能找到有树木的地方,但靠人的双脚,肯定是走不出去的,那得靠车,靠车顺着覆盖半尺厚雪层的公路跑上几个小时,跑到有人迹的地方,就能看到披一身雪花的树,朝向阳光,像一个个背影。最高的那棵,像个大人,低矮的似一群孩子,一个大人领着一群细小的孩子,在雪地里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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