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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草花

2021-08-09半文

散文 2021年6期

半文

走路遇见草,也遇见花。

对我来说,凡是草,都是花。天堂草也开花,穗状花,小小的一穗,针一样。在天堂草面前来来往往的人们,不知道它曾开过花,曾落过花。人眼,比针眼大,总看着大处、远处,这样细而小的花,不太看得到。忘忧草也是草,和天堂草不一样,是本土的草。三千年前称“谖”。“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意思是,到哪里去找一棵谖草,把它种在屋后。《诗经》中那个想要一棵谖草的女子,是企盼征夫归来的女子。盼郎归,盼郎归,“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这个盼归的女子,在思念她的郎,她的郎随军出征,远隔千里。女子的思念,比千里之地更加辽阔,辽阔得无边无际。

朱熹说:谖草,令人忘忧。谖草即萱草,即忘忧草。何以解忧,唯有谖草。可是,到哪里去找这样一棵忘忧草?找不到,就自己种一棵吧。种在屋后,可常常赏看。女子种下谖草,思念她的郎时,可以看忘忧草,可以看草上开出的花。

谖草开花,是黄色的花,金色酒杯一样,一小盏一小盏,似与天空干杯。酒是好东西,以花为盏,千盏百盏下肚,亦可忘忧。谖草可忘忧,美酒可忘忧,如此,双料解忧,忧愁必解。

事实上,谖草常见,换一个民间的说法,叫“黄花菜”,都认识,因为都吃过。可煲汤,可煮老鸭。其味鲜中带甜,仿佛来自天上。路边有谖草,不拔去,因为好看。走路遇见谖草,是好事,因为高兴。不过也忧愁,不知该喊它花,还是草。像我这样,常傻傻分不清。因为不知道一棵草到底开多大的花才可称花;也不知多小的花,小到不能称花,才能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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