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写长信
2021-08-06
杭州 2021年11期

这个夏天,有些话可以说,可以不说。
譬如,走廊里没人。譬如,雨落入了瓮内。譬如,菜洗净了,等着烧。譬如,你让我买的白术、半夏,货没有到。
那位网名叫“宫崎骏”的男人来过了,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记得,是他来的第二个月,你弟弟就出事了。他,不吃不喝,也不去天空之城了。我见他的时候,已经骨瘦如柴。
他走后,长长的夏天就来了。先是雨滴滴嗒嗒,然后是,一色的艳阳天。药店打电话来说,有三味药已经到了,可以去取。至于穿山甲的鳞片,估计是再也到不了货了,让你另做打算,另外配伍。
我依旧忙于生计,东奔西跑,但还是留心一些你说的东西。譬如,你说的,走廊的光影特别特别长,滴入瓮内的雨水特别凉。
去药店的那天,生病的人真多,挤满了楼梯,包括你弟弟。
医生坚持认为,他得的是虚症,不是实症。而且,你母亲说,即使他读大四、大五的那两年,也是没有去上过一堂课的。以至于毕业的那天,老师竟然认为他走错了教室。
医生说,像他这种病,是虚妄过度,一个巴掌,再一个巴掌,三个巴掌,让他神气清清就好了。我以为,医生说对了,我信。可是,我知道,你母亲怎么打得落手,打得下去。
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生病的弟弟真好看。这个时代所有的人是胖的,他却是瘦的。颧骨下,有一道闪电。我是说,脸颊像一只碗,可以盛水。这个时代所有的人都是刻意妆扮的,他却是蓬头垢面。
我知道,到了宫崎骏再来的那天,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那天,雷雨后,墙外的大樟树断了,都是碎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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