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褂念

2021-08-06冯启轩

文学教育·中旬版 2021年6期

冯启轩

我是想用溢满温柔的语言,去描绘有关他这位先生的一帧一帧风俗画。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不敢直面太过炙热的宽容与期待,还是因为他在我脑海里的存在太过模糊而深刻,对他的思绪牵扯着每一次写作的空白,让人不敢落笔。

所以我想,从他的褂说起吧。中医的大褂与草木安神的香气相依偎,我最喜欢、比喜欢他还喜欢。

我应该算是他白大褂的干主人,小时候扮演医生的幼稚游戏百玩不腻。它很好闻,有金银花,车前子和一些不知名的草药味,还有夏天涂抹在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左肩胛处淡黄——他爱用那里抹汗;右下方衣摆处拇指大的一圈浅褐——他抓完药爱往那儿一抹。“你的衣服皱巴巴的多不好看,怎么有熨斗也不晓得烫一下的?”我用着自己听着都发笑的极其蹩脚的方言和他吐槽道,眼神不曾离开那件年事已高的大褂,右手不断摩挲着它的皱纹。“烫什么,这样顶好。”他没有看我,但肯定笑着,因为我捋不直的舌头欢快地笑,因为我方言的不熟练欣慰地笑。

他是最平凡的、也是最特别的存在——我的外公。他的大褂颜色丰满得正像他的品格一般,主色调中调和着显赫的配色,外公丰富多彩的人生也如这大褂般,让我神往。

“一身雪白,满腹药草之章,难以得道从医实是令人嗟叹不已。”

“先生谬赞。学生得真知足以。”

“敢问大名?”

“无字,名‘褂。可惜难为褂。”

白大褂,先生的白大褂,可是一点都不白的白大褂。穿着它的人,愿意像单纯的白色那样把自己所有的颜色抛弃反射,外公做人的底色也如同这白大褂,清清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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