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水岸边好捣葛
2021-08-06宋进潮
文学教育·中旬版 2021年6期
宋进潮
沮水是楚国的母亲河,发源于荆山之巅莲花池,始于泉眼,或潜或现,铮踪跋涉,汇流成溪,跌宕蜿蜒约八十余里,到了我的家门口,便成了汤汤不息的沮水河。
我是吃沮水长大的,也是在沮水里泡大的。我身上的血无疑是沮水变成的,我心中对沮水刻骨铭心的眷恋,贯穿生命。我对沮水最美好的记忆,除了在水里游泳嬉闹,那就是捣葛了。
说起捣葛,保康人就会自然联想起我的家乡宋家湾,那是一个因葛粉闻名的小山村。二十多年前,我曾经写过一篇散文《故乡的天鹅蛋》刊登在《襄阳日报》上,描述了家乡采葛、捣葛、做葛的经过和场景,后来又在我的许多文章中零星地记述,我想把所有的文字都聚焦在对葛粉的热爱上,表达我对葛粉彻头彻尾的深情,甚至在无数次的梦中,我走到沮水岸边,抡起木槌捣葛。
宋家湾,我们都叫湾子。湾子里的人与葛相伴相生不知有多少年,从地下挖出来的千年坟砖,到地上几百年庙宇墙体,都有葛麻存在其中,增其坚韧不腐。宋家湾人对采葛、捣葛、做葛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仿佛血管里流着不是血,是葛粉。那黄不溜秋,粗皮厚糙的葛根,就像湾子里男人们的大腿和膀子,就连额头上的皱纹,也像缕缕葛麻。葛粉白得就像湾子里女人们未见过阳光的肌肤,嫩得就像点浆的水豆腐。女人嚼舌根的话,也带有葛粉的清冽味儿。湾子里的人,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用葛粉换来的。
湾子背后五六里的山岭下面,有孤儿山凹、牛栏凹、月亮凹三道深谷,谷底古树参天,虎豹出没,藤萝绕树,遮天蔽日,生长着无以数计的葛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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