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是吾乡
2021-08-05刺猬猬
新民周刊 2021年28期
刺猬猬

《一日三秋》
刘震云著
长江新世纪·花城出版社2021年7月
在中国当代“乡土文学”系列作品中,我感觉刘震云的作品一直是个非常独特的存在。他虽然也写农村——老家河南延津县,但是很难用“农民”来指称故事里的人物;他笔下的乡土不是工笔的皱纹、汗水、面朝黄土背朝天,而是泼墨的大地、大河、人常倚壁临渊,很有些古意。当代作家对乡土描画的不同质感,在我看来很像不同电影导演对武侠的诠释:莫言、阎连科等人的乡土,一如徐克式的武侠,黄沙漫天,拳拳到肉;而刘震云的乡土,更像李安式的武侠,竹林白衫,刀光剑影。
看过《一日三秋》,这种感觉更强烈了。故乡更加诗意缥缈,成了刘震云笔下的一场梦。一位在延津活了三千年却依然如十七八岁少女的仙女花二娘,每晚走进延津人的梦中讨要笑话。笑话好笑,便赏个红柿子;不好笑,就变成一座山把人压死。正因为有生命之虞,延津人才有了幽默的基因。梦与现实,便有了寓言般的勾连。
“一日三秋”是一块门匾,也是一首笛曲。主人公明亮原名翰林,因为小时候总说眼前黑,被奶奶改名为明亮。可能是被名字耽误了前程,原本有“牛顿”绰号的明亮高一就辍学了,跟着“天蓬元帅”饭馆的老黄学炖猪蹄。饭馆后身有条河,河对岸是一大片田野。明亮就常常过了桥,在田野边吹笛子。开始他照着现成的曲子吹,后来就照着自己的心思随意吹开去。曲子里是满满的回忆:三岁时在豫剧里扮演白娘子的妈上吊了;六岁时他把妈的剧照扔到长江里,看见妈从剧照上站起来,在长江边起舞;奶去逝了,他从武汉回到延津,见院子里那棵两百多岁的枣树也随奶死去了……他有时边吹边暗自落下泪来。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