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家吧。”妈妈温柔地在她耳畔说。

爱莎盯着妈妈的眼睛，努力赶走疲倦，挣开了她的手。

“我要先和外婆谈谈。”

妈妈看上去很绝望。爱莎明白什么是“绝望”，它是生词罐里的一个词语。

“亲爱的……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妈妈小声说。但爱莎已经跑过服务台，去了隔壁的房间。外婆在房间的正中央等着她。房间里有一股百合花的气味，那是妈妈最喜欢的花。外婆没有什么最喜欢的花，因为没有任何植物能在外婆的公寓存活超过二十四小时。

爱莎已经两天没去不眠大陆和密阿玛斯王国了。没人对她说实话。所有的大人都企图用棉布包裹住这件事，让它听上去不那么危险、可怕、让人难受，仿佛外婆并没有生病，整件事只是一场事故。但爱莎知道他们在撒谎，因为外婆绝不会因为一场事故就倒下。通常情况下，都是外婆打败事故。

而且，爱莎知道癌症是什么。

她推了推棺材的边沿，想得到一个回应。她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这也许是外婆的恶作剧。就像那次，外婆给一个雪人穿上衣服，让它看起来像从阳台上摔下来的真人，布里特·玛丽报警后才意识到这是场恶作剧，气坏了。

而第二天早上，布里特·玛丽从窗户望出去，发现外婆做了另一个一样的雪人，于是就“疯了”——照外婆的话说，拿着一把雪铲冲了出来。然后“雪人”突然一跃而起，大吼：“哇啊啊啊！”

外婆告诉爱莎，她在雪地里等了布里特·玛丽好几个小时，在那期间，至少有两只猫在她身上撒尿。“但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