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的命运
2021-08-03高泰东
时代报告 2021年6期
关键词:大学



我们进不了《史记》,我们可以“记史”。
一个人的回忆仅是一片叶,只有一个班的集体回忆才是一棵树。
——题记
楔子
动心搞全一个班的“完整样本”
1966年6月18日,早间广播通知高考延期半年。那时我们在读高三,刚填好高考志愿草表。半年后再也没有说法,直到11年后的1977年,高考才恢复。
2015年,借毕业50周年同学会筹备之机,我想做一个全班的集体回忆录,为中国1966届高中留下一个班级的“完整样本”。
我以筹备小组之名向还在世的44人分别发了一篇约稿函,希望他们每人至少写一篇关于“我的人生”的文章。次年来稿极少,而且我正构思长篇小说,又需要准备某单位应聘,于是问同学有谁想做这件事,结果没有人响应,事情就这样“黄”了。
后来,上海育才中学1966届高三(4)班自印集体回忆录《落叶缤纷》,全班共47人,18人交上了手稿,有4人失联。如此,回忆录有了存史价值,但一开始就像一块残碑。
不日我想,我们的高考经历太特殊了,有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味道。立德立言,无问西东,我来做。于是我辞了职,并搁置长篇创作,以便全身心做事。很快,半年又过去了,仅收到了几篇。这时我才梦醒:活着的同学都已成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庭、健康、心境各异,还有多少人能够坐下来,再握如椽之笔?现实告诉我,收集一个班的集体回忆是不可能的。
夜深人静我心不甘,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于是,我打电话给每一个同学,说明此事的重大意义,并告诉他们,孙、肖、高3人患病仍在写稿;移同学中过风,仍坚持用左手写稿;为寻找《插队日记》和毕业照,张同学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我根据每人的人生,为他们建议可写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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