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
2021-08-03陈佩香
福建文学 2021年6期
陈佩香
一
这个冬天不像冬天。雨,一直很绵。我在一个有雨的午后,抵达蓬莱镇。
我喜欢冬季里的雨。我更喜欢雨后行走在乡间田野的那种空蒙。清清冷冷,散发着淡淡的不知名野花的清香,浓的时候,有一点点草和树雨后特有的土腥气。爷爷说那是蚯蚓和蜗牛的腥气,也是地上的地下的生命。一路上细细嗅嗅,我莫名地变得沉默。我竟有点害怕,害怕心里一种即将涌出的情感,渴望走近又心慌着。心底最深处的声音顷刻间汹涌而出,轻轻对我说:回去吧,回去吧。
乡村与大自然最近,我和大自然最难忘的对话,就是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踩水花,或在屋檐下伸手接住透明的如鞭的大雨。这些定格成我生命中最美的记忆,在我回首时,便总能看到那个在满野的金黄中玩雨的小女孩。
成年后,依然喜欢在下雨的天气里行走。要是下得大了,我会对着车窗不停哈气而莫名兴奋;下得小了,就脸贴着车窗会有一种莫名惆怅。我知道,这是在乡村长大的结果。
在我到达目的地时雨又下了起来。我能清楚地看到清冷的雨滴落在树梢上,还有树后屋檐下低头打瞌睡的老人。
人呀,活成树就好了。
刚到村口一座老屋前,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把我从沉醉中拽回来。
人呀,活成树就好了。这也是母亲最常挂在嘴边的话。
儿时。农村乡下房前屋后两棵树之间绷根粗铁丝,就是用来晾晒衣服被褥的天然衣架。童年里每次帮母亲晾衣服都是一次玩水的游戏。
第一次晾衣服的情形至今还记得:矮个子的我踮起脚尖,小胳膊使劲往上伸,或者往上跃,总是无法把衣服甩上铁丝,一不小心湿淋淋的衣服就罩在头上,水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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