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掉在地上了也在聆听
2021-08-03余述平
福建文学 2021年6期
余述平
我第一次看见他一个人在空旷的空地扫地的时候印象就不好,他在嘀咕在埋怨。
他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几棵并不高大的树下,拿着扫把,像端着机枪对准那几棵树,那几棵树像个敌人在瑟瑟发抖,然后有一些树叶像眼泪委屈地掉了下来。
当时是下午四点来钟,小区的绿化带和活动空地上几乎无人,我从一个坡地上露出头的时候,正好看着他拿着扫把对那几棵树耀武扬威地使唤。那几棵爱掉眼泪的树是什么树我很长时间没有搞明白,直到几年后它们挂满了像小球一样大的果子后,我才发现它们苹果不像苹果,李子不像李子,我们小区一个在农科所工作的邻居告诉我,这果子还是叫苹果,观赏苹果。他还说,小区能长出果子的,都是观赏果,最好不吃,吃了百分之二百后悔。
我们这个小区特殊,对外叫职工小区,因为都是在各机关工作的干部,职务最低的也是科级,每天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迈着各式各样干部步伐的人,成了这个小区的一大盛景。
我刚上坡探出头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骂,你晃荡晃荡下球,这么年轻就要溜号了?我吓了一跳,因为那天不知谁得罪了我,我心里不舒服,所以郁闷地提前溜号下了班,我以为是单位领导潜伏在我们小区抓我现行了。
我怔怔地站住了。
然后我看见是一个清洁工拿着扫把侮辱树。这清洁工,五十来岁,我看了他半天,他才发现我。
他手中的扫把掉在地上。
我问,您当过兵?
他回答,没有,连民兵也没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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