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
2021-08-02晓荪
飞天 2021年7期
晓荪
春天的风,爬上华家岭,拂过八盘山,沿着长尾子梁,一路向西、向北,像水汽一样打湿了村庄,一波又一波。有一缕撞在帽儿山,落到闯家岔,于是,沟沟坎坎,梁梁峁峁,土地像冬眠的肌肤开始复苏。
厚石坡上,三千年前的先民,扔下他们心爱的石斧、石铲、纺轮、陶罐和玉璜,头也不回地走了;被他们遗弃的洞穴和石灰窑,隐身于风雨飘摇的岁月深处,至今还清晰可辨,等待着后人去瞻仰。
三百年前的闯文举富甲一方,却是个狂妄之徒。他骑着高头大马去麻子川转亲戚,路遇乡人祈神求雨,便口出狂言:求什么雨啊,都给我做活来,保你们顿顿吃得肚儿圆。归途艳阳高照,唯有闯氏庄院大雨如注,眼见人财皆空,无力回天,他背井离乡而去。
三十年来,我时常走过闯家岔。先是一门心思地往出走,后是情不得已地往回走,像是一阵风,来去无踪。我看见付家老汉的羊群撵过了三河口,我听见张家老汉的山歌回荡在瓦碴辽坡。那时,我的父亲在帽儿山为我送行,像一尊朴素的雕像。
一年四季,我匆匆地走在这条路上,不忘走马观花。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应该都有辈分和称呼,但我叫不上,他们却知道我是一个山背后的孩子。走着走着,他们老了,整个冬天深居简出,当春风吹来时,他们才慢悠悠地走出门来,或再也不见了。
只有在这个季节,我偶尔会停下脚步,细数新一季的破土。我看见路边的枯草,它们挺过了整个冬季的风雪,却在春天的雨露中陷落,而新的生命正从它们身上爬起来。……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