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
2021-08-02陈斌先
北京文学 2021年7期

陈斌先
上部
路过天桥总能见到他。
天桥在闹市,上面人来人往,下面车流如潮。今天他情绪糟糕,痉挛挤压至眼眶,睫毛一直抖动不停。二胡的一旁照例放着一盏破旧的瓷盆,瓷盆上的梅花早被其他颜色所污染,带上了浓浓的烟火气。行人依然匆匆,多数人容易忽略他的存在,也有好奇的,驻足观瞻一会儿,而后随意丢些零钱,便急步而去。好像他在或者不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瓷盆在。
他始终闭着眼睛,感觉有人施舍,就操起二胡,拉段《二泉映月》。啦嗦啦……哗咪来……好像所有的忧伤跟着琴声,都肢解到零碎的片断中。
这人瞎吗?瘸吗?总会有人好奇。促狭鬼在人们好奇声里,按捺不住冲动,故意从瓷盆里取出一张十元的票子。结果,他一把摁住促狭鬼的手,随之睁开亮瓦瓦的眼睛。目光如炬,促侠鬼撞见鬼般“哇哇”大喊起来,不瞎,真的不瞎,而后屁滚尿流跑下天桥。
他索性不再闭上眼睛,怔怔看着每个过往行人,人们见他确实是个健全人,少了悲悯,多了不屑,嘘。无人问津时,他便自顾自地拉起了孙文明的《流波曲》。行人中终究有人懂得《流波曲》,听到凄凉哀怨的二胡声,走到他的面前说,孙先生幼年失明,生活贫困,才选择卖艺活命。你呢?健全人呀,再说,现在也没人乞讨了呀。
他停下手中的弓弦,撇过那人,看向桥下疾驰而过的车辆,并不想解释。
看来,他似有难言之隐。
时间久了,常常路过天桥的人开始了指责,说他好吃懒做,影响交通和市容。面对叽叽喳喳的议论,他不管不顾,又拉响了《流波曲》。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