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旭光

(上海大学 文学院，上海 200444)

在博物馆里的一个阴暗的展柜前，一个观者停下脚步靠近观看，灯亮了起来，观者默然无声，注视良久，频频点头，然后信步而去！——这里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一次“审美”！——刚才发生了什么“行为”？——是一次“静照”(contemplation)！审美就是contemplation？

大约在19世纪中期之间，这个回答是肯定的，但之后，只能说contemplation是“一种”审美。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它指称一种什么样的行为？怎么翻译？

这个词怎么翻译？通常的译法是“沉思”，但这层意思里缺少“直观”这层意思，且沉思这个译法容易和另一个词混淆—— Meditation。还有个译法叫“凝视”，强调的直观这层意思，但缺漏了“沉思”这个更核心的意味。这个词也译作“静观”(2)宋代理学家程颢在《秋日》一诗中有：“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但静观这个词对“沉思或默想”这层意味强调不够，“观”更偏重直观一些。还有一种译法——“观照”，或者为了表达静默这层意思而译作“凝神观照”。观照这个术语与佛教有关——“观自在菩萨，照见五蕴皆空。”(《心经》)“观”有直观的意思，“照”在佛学术语中，是以般若智慧对“万有”进行直观而获得真谛——“圣人以无知之般若，照彼无相之真谛。真谛无兔马之遗，般若无不穷之鉴。”(3)《大正新修大藏经》第45卷，台北：台北佛陀教育基金会印，1990年，第172页。以般若照真谛，“照”字似乎既是直观，又是洞达真谛的方式，有明了、理解、领会之意。因此用“观照”译contemplation是不错的选择，但contemplation一词是与“行动”相对的，“观照”没有“静”这层意思，且“照”已经包含了“观”的所有内涵，“观照”一词内涵上有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