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土战壕土碉堡
2021-07-21史小溪
吐鲁番 2021年2期
史小溪

那风剥雨蚀的土战壕、土碉堡啊……
当我终于理解,就在我的脚下,在这片广袤的黄土和组成这黄土概念的秃峁,陡洼,荒沟,深壑,曾产生了怎样史诗般的悲壮雄浑和美丽传说的时候,我就再也按捺不住地走了老远路,独自到这盘亘土战壕、土碉堡的南岗长山来了。
此时的土战壕像一具风化了的巨大的恐龙遗址,黝黑、破败而曲扭。那土与石头堆积的碉堡也早已湮没成一堆堆荒圮,石缝间长着浓密的野草。我竭力想找出那儿曾留下的痕迹,但是除了荒芜还是荒芜,什么迹象也没有。只有群山连绵着遥远,似凝固了的海。那条散发泥腥的大河也远了,渺渺浩浩地,只看见蜿蜒的轮廓和些许泛耀出的鲜亮白光。我冥冥地收回目光,脚下一派杂绿,荒草正不甘屈辱长着五月的疯狂。山丹丹凝红,你不经意看它它就会从老远的草丛跳进你的眼睛。蓝花花贞洁,幽蓝,在山风中时不时摇曳一阵不甘沉默的窸窣……
群山寂寥到极点。但我不感到后悔,我知道,此刻荒寂山梁上的我,一定像张幻影,影子凝固不动。我一定在这废墟般的土战壕土碉堡前站了许久了。我的身上落满尘埃,可我并未沉湎于那种闲散怠情的情思中去。
我拼命回忆。
我想起第一次上南岗长山,才十虚岁,裤子一次次往下溜。父亲让我跪下,磕着重重的头。父亲自然是数次来此奠祭过的。他将自己粗皴大手采集的一束蓝花花,还有粗皴大手剪下的一串串圆纸钱,全部撒在坍塌成荒丘的土碉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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