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京病房里的货郎
2021-07-20
现代阅读 2021年6期
我是在出院那天认识袁大爷的。
以前,他每天按时来病房换垃圾筒,拾掇厕所,但我没有印象。这天赶上出院,听说我姓袁,他支着拖把和我聊了几句。袁大爷是安徽人,全家都在北京打工,自己在望京医院这家外包的专科门诊干了一年多保洁了。听到我是陕西人,他脸上露出微笑,说我去过,卖布。
是三十来年前的事了,那时袁大爷是挑担的货郎,翻山越岭,也转过我们那儿的山。虽然他挑的是布,也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货郎担子。担子本身大约只是两只箩筐,订婚交礼的时候常见,主要是其上的琳琅满目,是两座别样的山,一头是用,一头是穿,独独缺少吃的,大约山民没有余钱用在零嘴上,连水果糖也是奢侈。
用和穿却是必需,无法自产。用的从大的铁锅、搪瓷盆到小的打火石,后来有了香脂,穿的从针头线脑顶针到围巾袜子,印象最深的是彩线,不知怎么会有那么多种,妈妈和几个舅娘都会一股股理起来,慢慢地挑,用来绣鞋垫的花样子。除了山上开的花,这就是童年家乡最多的色彩了。
货郎从山底转上来,爬上煤炭灰包,把担子在沙梨子树下一放,会拿出随身的小喇叭放“新鞋新袜啰”,小孩子立刻循声前来围住,几个表姐表妹连同我的姐姐是主力军。记得有一年,货郎担来了几双高跟鞋,说是外面流行得不行了,几个姐姐在那里试穿,我们几个当弟弟的私下约定,要是她们买了高跟鞋来穿,就暗中给她们把鞋跟剁掉,似乎姐姐们穿上高跟鞋,会大大丢失我们当弟弟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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