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兮,木兮
2021-07-19杨紫烟
回族文学 2021年3期
杨紫烟

一
一场气势磅礴的暴风袭击了12月。
据说它的瞬间风力曾达十二级,前所未见。那天,它高举旌旗,携千钧,自塔克拉玛干沙漠浩荡而来,在疾行途中,与西伯利亚寒流相遇,寒气,杀机,凛然之下,堆积成一堵庞大的沙墙,所向披靡,逾南而去。当它抵达夕暮下的阿克苏,状若疯狂,几乎要将黯郁的天幕撕碎——先是匍匐着横扫城市的肌肤,将每一个褶皱里潜藏的污物,悉数卷起,而后挟着落石飞沙,犹如子弹出膛,射向四面八方。
那时,我正在家中,心惊胆寒,不知所以。向阳的南窗呀呀作响,沙石噼啪。北面的窗,已然合不拢。我在窗下,奮力掩合,汗水淋漓。双眼迷蒙,只逡巡到混沌中的一棵柳,在窗外剧烈地摇摆,漫天枯叶如黄蝶,在沙石中左右突围。
暴风之下,树身已然半倾,树冠伏地,又猛烈弹出,姿势诡异,柔韧的枝条若鞭,凌厉,反笞身体。柳痛苦地挣扎,在黑魆魆的暴风中。
风势之烈,无所匹敌。
风于凌晨匿去。翌日,天空若大病初愈,面颊青灰,失神,阳光全无踪影。我推窗望柳,只见,柳大部细枝已被暴风掳去,几枝儿臂粗的主枝,竟也折断,白生生的枯骨外露,断臂般触目惊心。树下残枝败叶,垃圾,狼藉满地,犹如历劫。
我以为它或需时日才复归从前,毕竟,柳之生年从未历此创痛,那些折断的枝丫,也实在伤了元气,也需要时间的修复。然而,百余天后,正翌年清明,春风拂面,万物生长,这柳已在暗地里疗伤,那些惨不忍睹的断枝,竟悄悄萌出了芽苞,只十余天,又是新枝密发,柳絮纷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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