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于青苹之末
2021-07-17陆晓娅
北方人 2021年13期
关键词:陪伴
文/陆晓娅

和大多数认知症患者家属一样,等我们感觉到事情不对头时,老妈早已在病魔的侵袭下失去了往日的优雅。
忙于工作的我,有时一天会接到她打来的好几个电话,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家里烧饭的锅,锅把儿“残疾”了,因为她忘了关火;钥匙落在家中,她撞上门就出去“云游”了;她貌似坐在沙发上认真读报,但仔细一看,发现她手中那张《参考消息》头朝下……我们聪明、要强、独立的老妈,渐渐地开始让我们哭笑不得,继而让我们忧心忡忡。
1986年年底,我父亲在新华社巴黎分社社长任上被查出肝部肿瘤,同在分社工作的妈妈陪他回国治疗。8个月后,父亲最终因肝癌不治而亡。
安葬了父亲后,妈妈原本期待能重返巴黎工作,但单位让她办了离休手续。最初的几年,妈妈和朋友一起编纂了一部《法汉大词典》,还曾去一家基金会上过几天班,但她在那里没有找到存在感。此后,她不再工作,除了偶尔出去旅游,就是独居家中。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她大脑中的一场攻城略地之战,就已经悄悄打响:那里面正出现越来越多阴险的β-淀粉样斑块,原来灵动的神经元纤维也不再翩然起舞,而是慢慢地纠缠在一起……好在,受过教育的我们,很快就明白,不是妈妈“老糊涂”了,也不是妈妈故意捣乱,而是她病了,得了阿尔茨海默病。
毫无疑问,我们要带妈妈去看病。但带妈妈去看病,是一项何等艰巨的任务啊!
在若干次劝告无效后,我只能另辟蹊径:既然你不承认自己的记忆力出了问题,我就不说带你去看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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